马腾却朗声一笑,抬手拍了拍马超肩头,声音温厚如旧:
“孟起啊,临了能见你回头,爹这辈子,值了。”
“今日父子同赴黄泉,莫怪爹没把你教好啊……”
马超浑身一颤,猛然抬头——只见父亲脸上沟壑纵横,鬓角霜雪刺眼,可那双眼睛,依旧亮得像小时候牵他学步时那样暖。
鼻尖一酸,热泪夺眶而出,一颗接一颗砸在焦土上:
“父亲!全是孩儿造的孽,怎敢让您替我担这刀斧之祸!”
他一把甩开银枪,“咚”地滚落马背,重重跪在云凡马前,额头触地,泣不成声:
“云大都督!千罪万过,皆由马超一人所起,与家父毫无干系!超愿横刀自尽,换父亲一条生路!”
马腾扑通下马,一把攥住儿子胳膊,老泪纵横:
“超儿!莫傻啊!”
云凡策马上前,朗声一笑:
“知错就改,才是真英雄;错了只知抹脖子,那是逃兵,不是汉子。”
“死,能填平你欠下的债么?”
“活着,才是你赎罪的唯一机会!”
策马扬鞭,云凡已驰出军阵数里。
马超听见这话,脊背猛然一僵,勒住缰绳,目光灼灼望向云凡:“末将罪孽深重,都督竟仍肯收用?”
马腾也怔在原地,喉头微动,不敢眨眼——生死悬于一线,云凡这番话,莫非真要留他们性命?
云凡朗声一笑,声音清越如裂云:“马孟起乃神威天将军,一身胆气震西陲,平定凉州,非你不可!我只问一句:愿降否?”
“神威天将军”五字入耳,马超面如火烧,双膝轰然跪地,额触黄沙,哽咽难言:“都督莫折辱末将!蒙您不弃,已是再生之恩,马超肝脑涂地,万死不辞,愿效死命!”
马腾见状,亦扑通跪倒,声音发颤:“马腾愿降!”
云凡大步下马,双手托起父子二人,笑意酣畅:“得二位鼎力相助,凉州自此无忧矣!”
马超父子眼眶发热,胸中翻涌,千言万语堵在喉间,只余下深深一拜。
身后庞统等人相视而叹——恩如春雨,威似雷霆;这一手刚柔并济,终使马氏父子俯首归心,凉州之患,至此烟消云散!
西凉一役,终以一场焚天烈火收场。
此战连同营寨固守伤亡,云凡部折损一万五千余人;却一举击溃敌军十余万众!
西凉联军当场战殁两万余,大火吞没烧伤近万人;内讧自相残杀逾万,溃散逃亡者逾两万。
战后清点:俘获敌军四万有余,其中羌胡士卒近两万。
面对胡卒,云凡只一道令:押为苦役,削去右足大趾,发往南疆修筑栈道。
将士方面,一举擒获马腾、马超、阎行、马岱、庞德、马玩、杨秋等一干悍将。
韩遂谋主成公英拒降,在囚中横剑自刎。云凡亲临其尸前默立片刻,厚棺敛葬,礼遇如宾。
除马腾父子、庞德、阎行外,其余割据诸将尽数羁押,以作招降西凉残部之资。
阎行被囚半月,便慨然投诚,披甲复归帐下。
战利之中,粮草辎重尽付一炬,唯余战马未损。
西凉本拥铁骑五万,云凡缴获完好战马逾四万匹!余者或焚于火海,或惊窜密林,再难寻回。
单论马匹,已是泼天之功!
凯歌未歇,云凡即挥师东进,直指冀城。
两军合流,裹挟降卒,浩浩荡荡,已逾十万之众。
……
天水·冀城。
云凡端坐堂上,左列韦康、庞统、陆议、杨阜、司马懿等文吏;右列赵云、黄忠、徐盛、陈到、魏延、董袭、马腾、马超、庞德、马岱、阎行等猛将。
满堂英杰,冠盖云集,云凡环顾四座,心头豁然——此生至此,夫复何求?
天下英才,除死忠他邦者、尚在襁褓者外,几已尽揽麾下。
相较曹营之肃重、刘营之温厚,此刻云凡帐中,猛将如云,锋芒毕露。
若日后主公称王,册封上将,旧日“五虎”之名,必列首选!
而张辽、甘宁、太史慈三人,亦与五虎并肩,足可共尊“八虎”。
再往下看,魏延、庞德、徐盛、孙贲、董袭诸人,虽略逊半筹,却也是响当当的沙场宿将。
将星辉映,锋刃所指,何敌不克?
云凡抚案而笑:“凉州大局已定,接下来,该做长远布置了。”
“士元、文长,烦你们留守此地,马腾将军协理军务,稳住西陲。”
“韦主簿、杨先生,安抚流民、整饬户籍、重建屯田,全仗二位老成持重!”
众人齐声应诺:“谨遵钧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