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啊主公,雍正嚼着碗里热汤饼呢,您这一嗓子,差点把我噎住!”
“巧了,卓群也在——今儿这顿饭,主公不掏腰包,我可不落座!”
刘备莞尔:“我刘玄德几时亏过你一口热食?灶上早备好了酒肉,咱们边吃边聊。”
“对了,今日唤你来,实为一事相询。”
随即,刘备将云凡的研判细细道来。
简雍听完,眉头一拧,声音沉了几分:
“主公,若依卓群所料,关中恐已悬于一线!”
“近来马腾与韩遂握手言和,两家还互换庚帖,结了两门亲事。”
刘备府内饭菜已摆妥,三人围坐案前。
桌上不过几块焦香羊肉、一钵青菜羹、几叠粗麦饼。
老刘年轻时爱穿锦袍,如今地盘越扩越大,反倒常穿素布深衣,用具也愈发简净。
三人撕着烤肉,简雍一边嚼一边讲起西凉局势:
“西凉群雄割据,大小势力十数股,其中韩遂兵最盛、名最响。”
“此人少年时被叛军裹挟,硬是被推上帅位!”
“后来打着‘清君侧、诛阉竖’旗号,聚众十万起兵,至今麾下羌汉步骑合计不下十万。”
“他手下八部,梁兴、侯选、程银、李堪、张横、成宜、马玩、杨秋,强的拥兵过万,弱的也有三四千。”
“原都是马腾旧部,当年马韩大战,这些人见风转舵,全投了韩遂。”
“但西凉兵马与中原不同——这些头领个个手握私兵,表面奉韩遂为尊,实则各自为政。韩遂坐镇金城,直属兵马不过四万上下。”
“除他之外,便是马腾。”
“马腾出身伏波将军马援之后,身长八尺,早年曾与韩遂联手反汉,还歃血为盟,结为异姓兄弟。”
“后来因部曲争利反目成仇,韩遂竟狠心屠尽马腾子嗣。”
“待曹操迎天子入许后,便遣钟繇、韦端等人从中斡旋,才勉强压下火气。”
“如今我军骤取关中,把曹家势力连根拔起,二人立马重修旧好,当场定下儿女婚约。”
“照卓群推断,韩遂、马腾极可能联手挥师,直扑我关中腹地。”
“再者,去年河东郡雪封百日,匈奴牛羊冻毙大半,眼下春暖草生,我军立足未稳,匈奴铁骑怕是要趁虚而入了!”
刘备闻言,眉峰紧锁。
果然,云凡料得不差!
他低声道:“这些西凉枭雄翻脸比翻书还快,今天结盟明天火并——若真南北夹击,十几万胡汉杂兵,顷刻就能压到长安城下!”
“卓群可有破局之策?”
云凡嘴角微扬:“西凉诸将各怀机心,倒不足惧。”
“只需一计离间,令其自相猜忌、分崩离析,便可各个击破。”
“真正棘手的,是羌胡南侵!”
“这些外族年年烧村劫寨,尤以南匈奴为甚——他们就盘踞在我汉家疆域之内,治下百姓日夜担惊,苦不堪言!”
“我们自家兄弟打得头破血流,匈奴、鲜卑、乌桓、羌人却趁机坐大!”
“今年抢一回,明年再来一遭,北地黎庶何日能睡个安稳觉?”
刘备颔首长叹:“是啊……当年伯圭兄在世时,每每与我谈及胡虏之患,我在幽州戍边那几年,夜里听见马嘶,第一反应就是胡骑来了。”
“从前我军偏安江南,与胡尘隔了千里。”
“如今拿下关中,北境门户洞开,外族之事,再也绕不过去了!”
“依卓群之见,我军当如何应对外族?”
云凡面色陡然冷峻:“以血还血,以火制火!”
“北地草原辽阔无垠,自秦以来,匈奴刚衰,鲜卑即起——足见怀柔抚慰,不过是养虎为患。”
“大汉若想中兴,既要休养生息,更须夺其牧场、立我边屯,以战止战,以杀慑敌,方能叫胡马不敢南望!”
放眼汉末诸雄,对外族下手最硬、手段最辣的,唯曹操与公孙瓒二人而已。
其余的袁绍、刘虞、刘焉等人,对外族不是勾连结盟,就是软语安抚。
唯独曹操数度挥师北进,直捣乌丸腹地,打得对方元气大伤、俯首纳贡。
而公孙瓒更是一柄出鞘寒刃——不谈和、不议降,率铁骑长驱直入乌丸王庭,硬生生将桀骜部族打得跪地请降!
倘若生逢承平之世,公孙瓒必是镇守北疆、威震胡虏的一代名将!
可如今,公孙瓒已殁,曹操未起,戍边重担,终究落到了刘备军肩上。
云凡话音刚落,刘备与简雍齐齐一怔。
云凡用兵向来慎杀惜命,怎对胡虏如此凌厉狠绝?
刘备迟疑开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