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丈是疑心……皇叔也会学那曹贼?”
伏完缓缓摇头,神色凝重:
“老臣不敢断言。刘备表面赤诚忠烈,可人心隔肚皮,谁又真正看清过他的肺腑?”
“若他真心辅汉,社稷必可光复;若其包藏祸心,怕是比曹操更难对付!”
刘协眉头越锁越紧:
“朕虽称他皇叔,却从未谋面,不知其人品性如何。倘若真与曹贼一般狼子野心,又当如何自处?”
伏完连忙接话:
“陛下,刘备借‘宗室’大义起事,帐下多是肝胆相照的义士!”
“即便他日后生出僭越之心,陛下也可徐徐拉拢这些忠直之臣,渐次收回权柄!”
“譬如云凡——千里驰援而来,单凭这份赤胆忠心,便足堪倚重!”
“更关键的是,他手握重兵,实为刘备帐中最锋利的一把刀。陛下若能稳住此人,便等于扼住了半壁江山的咽喉!”
刘协目光灼灼,语气斩钉截铁:
“哪怕国丈不说,朕也绝不会薄待云爱卿!”
此时他心中早已翻涌沸腾,恨不得立即将云凡召入内廷,委以虎符、托付天下!
忽而车外传来云凡清朗之声:
“陛下,敌骑与南岸主力,已被臣悉数击溃。”
“惊扰圣驾,臣罪该万死!”
刘协惊喜交加,霍然起身掀帘而出,朗声大笑:
“爱卿真乃天降神将!两路强敌夹击,竟被你一夜扫尽!”
云凡抱拳含笑:
“不过些许薄功,不足挂齿。眼下敌势已崩,我军须即刻启程,昼夜兼程南下!”
刘协微微一怔,面露疑惑:
“云爱卿,先前敌军盘踞南岸,我等尚从容缓行;如今既已大胜,为何反倒要星夜疾驰?”
云凡拱手解释:
“敌军尚在时,我军缓步而进,实为示弱诱敌,静待破绽;”
“今敌胆已寒、阵脚全乱,正是抢渡争先、抢占先机之时——慢一步,便失一局!”
刘协连连颔首,恍然大悟:原来又是云凡布下的妙局!
果然是运筹帷幄、出手如电的帅才!
他当即拍板:
“爱卿但凭决断,朕之车驾,一切听你调度!”
云凡见状,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。
此人虽性情柔弱,却不糊涂。
“既是如此,请陛下回驾安歇。再行两日,接应人马当可抵达。”
刘协刚点头欲返,忽地脚步一顿:
“云爱卿可曾成家?”
云凡闻言一怔,连忙拱手:
“回陛下,臣早已娶妻纳妾,膝下更有一子!”
话音落下,他心头忽地一软,泛起几分思乡之意——自离京出征,已逾半年。
临行那日,小乔腹中胎儿才满两月,如今算来,怕是临盆在即!
想到血脉将续、骨肉将见,一股热流悄然涌上心头,既踏实,又滚烫。
刘协听罢,微微颔首:
“原来如此,爱卿且去忙吧。”
说完便转身登上了车驾。
云凡望着那垂落的锦帘,霎时明白过来——这哪是随口一问,分明是借婚事试探忠心、笼络人心!
他无声一笑,懒得深究,只即刻调兵遣将,催促南下。
司马懿策马而行,眼底青黑,声音沙哑:
“都督,我军鏖战通宵,怎又连夜拔营?”
云凡勒马回望:将士们甲胄蒙尘、步履踉跄,连马背上的旗杆都歪斜欲坠。他眉峰一压,沉声道:
“南下刻不容缓,少发牢骚!”
话未落,他不动声色扫向北方——半空浮着一行赤字:
【危险等级:绝境!】
再瞥向南方,同样猩红刺目:
【危险等级:绝境!】
他心头一紧:曹操到了!
这一路,从豫州绕至司隶,又由司隶引其南追,兜转千里,早把那曹孟德逼得须发俱张、怒火焚心!
再迟一步,怕是要被堵死在半道!
他一声令下,全军提速,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南方。
刘协与百官颠簸在车驾里,个个面如土色,狼狈不堪。途经西平县,不见刘备踪影,云凡毫不停顿,率部沿官道急进五十里。忽见天际线处黑潮翻涌,人头如蚁攒动——一面墨底金边、狂书“刘”字的大纛,破风而出!
刘备的接应兵马,终于杀到了!
“大哥快看!”
刘备正立马观阵,忽闻关羽一声低喝,抬眼望去——
一支人困马乏的骑兵正朝南奔来,队列中夹着数十辆辘辘作响的华盖车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