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孔明先生,您先歇息吧……”
“我也得躺平了。”
诸葛亮却未应声,只缓缓摇着羽扇,目光幽深:
“将军,此事恐怕尚未终了。”
黄射一怔,茫然抬头:
“孔明先生,还有何不妥?”
诸葛亮轻摇羽扇,语声清冷:
“云凡既已看透我计,为何前军仍要入营?”
黄射脱口道:
“自然是为了诱我出击,设伏围歼!”
诸葛亮闻言,只是摇头,不再多言。
黄射实在高估自己了!
云凡手握数万雄兵,岂会为伏击区区两千疲卒,劳师动众、虚张声势?
既已识破,偏还要入营——必有所图,且图谋远超眼前!
他脑中电光一闪,忽忆起昨夜敌后营方向隐约鼓噪……
心头骤然一凛,脱口低喝:
“糟了——!”
“黄将军,鄂县危矣!”
黄射浑身一震,失声道:
“鄂县出了何事?”
诸葛亮语速加快:
“敌军分明兵分两路!前军虚晃一枪,只为牵制我军视线;后军岂会按兵不动?”
“云凡定是趁我军倾巢赴营之际,暗遣重兵奇袭鄂县!”
黄射腿脚发软,几乎站不住。
自柴桑入江夏,首站是江北蕲春;
再往南进,必取江南鄂县。
昨夜只顾盯着营寨动静,竟全然忽略了对岸风吹草动!
若真如所料——鄂县毫无防备,岂非砧板鱼肉?
话音未落,一名斥候跌跌撞撞闯入,嘶声禀报:
“将军!大事不妙!”
黄射心口一缩:
“快讲!”
斥候喘着粗气:
“昨夜子时,敌军两万精锐突袭鄂县!城破了!”
“……”
黄射如遭重锤贯顶,僵在原地。
竟真被诸葛亮一语道破!
蕲春尚在,鄂县已陷!
正此时,又一名传令官连滚带爬扑来:
“将军!前方急报!”
黄射身子一晃,眼眶发酸,声音发颤:
“又……又怎么了?”
传令官抹汗急呼:
“庐江方向敌军一万,已抵三十里外,先锋距蕲春不足半日路程!”
黄射听着一连串告急军情,心头猛地一沉,脸色发白,失神地转向诸葛亮,声音都变了调:
“孔明先生,这……这可怎么收场?”
诸葛亮轻轻摇头,眉间锁着凝重,只吐出一个字:
“退。”
“退?”
黄射一时没反应过来,下意识反问。
诸葛亮目光如铁,语气斩钉截铁:“撤兵!若我军尚有五千精锐,尚可凭城死守;如今只剩三千疲兵,硬撑只会全军覆没!”
“可……”
黄射脑袋嗡的一声,眼前发晕。
又撤?再撤一次,脸面往哪儿搁!
可望着诸葛亮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他喉头滚动几下,终是迟疑道:
“家父派我二人前来,本为牵制云凡,拖住他的脚步啊!”
“这才刚扎下营盘,连敌影都没见着,就要转身就走——父亲面前,叫我如何开口?”
诸葛亮苦笑一声,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无奈:
“不是我们不肯拼,是云凡太狠、太准了!”
他心里翻江倒海。
这可是他挂帅首战,谁料刚开锣就砸了台!他何尝不想赢?
可谁能料到,云凡竟像长了千里眼,一眼识破埋伏不说,还故意闯营诱敌!
昨夜只要再给黄射半个时辰,他必能察觉破绽。
偏生云凡出手如电,一击得手,快得让人喘不过气!
如今木已成舟,还能怎样?
况且此番带兵仅五千,人少势孤,根本铺不开阵势!
诸葛亮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
“黄将军,撤吧。这一仗,是我们轻敌了。”
“鄂县已落入敌手,若再迟疑,后路必被断绝!”
“三千人腹背受敌,那是十死无生!”
黄射默默闭了闭眼,胸口发闷。
好家伙,两座坚城,眨眼之间就拱手相让!
可不退……真就剩个尸山血海了。
他牙关一咬,冷声下令:
“传令三军,即刻退出蕲春!”
就这样,诸葛亮的初阵,未闻金鼓,未见刀光,只在仓皇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