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粮足则民安,民安则政稳——何难之有?”
顿了顿,又转向诸葛瑾:
“对了,前番提过的家事,令尊与令弟,可曾动身北上?”
诸葛瑾眼眶微热——都督竟还记得!
他连忙躬身:
“早遣信使去了,可年初叔父诸葛玄病故,二弟诸葛亮已决意赴荆州守孝三年。”
“三年?”
云凡眸光微敛,随即轻笑:
“罢了,你们且退下吧。”
步骘急切再谏:
“都督!徐州一日不可无您!”
云凡只道:
“去吧。”
又看向吕蒙:
“子明,你也退下。”
二人见云凡再无转圜余地,只得长叹一声,默然告退。
吕蒙望着云凡孤直背影,无声一揖,转身离去。
厅内唯余云凡一人,负手立于沙盘之前,凝望江北山川。
徐州已定,江北大势已固。
刘备军急需休养蓄力,消化所得。
至少到官渡烽烟燃起之前,这片土地当可安宁无虞。
他终于能松一口气,歇一歇这连年奔忙的筋骨了。
至于此后大局——
荆州,必是下一处落子之地。
只是眼下诸葛亮尚无动静,庞统可会如期投效?
卧龙初隐,凤雏待鸣,青萍之末,风已悄然涌动……
建安二年十一月,中原大旱,赤地千里,五谷尽枯,流民如蚁群南涌。
而刘备军却趁此危局,开仓放粮、设点招抚,青州、豫州饥民裹粮携幼,昼夜南下。
短短数月,归附者竟逾百万!
就在举军振奋之际,一道消息如惊雷劈落——
坐镇徐州的都督云凡,决意辞去帅印。
消息传开,三军震动,上下哗然。
十一月,云凡正式上表请辞。
刘备览表,以“徐州初复,百废待兴”为由,执意挽留。
张飞、赵云、太史慈、徐盛、陈到等将接连登门,苦劝云凡留下,却被云凡一一婉拒,只得抱憾而归。
十二月,云凡再呈辞表,刘备断然驳回。
陈登、刘晔、陆议、顾雍等人次日便齐赴云凡府邸,围坐彻夜,言语恳切,终究无功而返,神色黯淡地步出府门。次年正月,关羽亲至徐州,与云凡闭门长谈半日,末了默然起身,拱手离去。
次年二月,云凡第三次上书请辞。刘备见其心志如铁,终予应允,准其还归吴郡。云凡收拾行装,登舟南下,白帆渐远,顺流直指吴郡方向。
许昌,曹操府邸。
“主公,云凡已乘船南去。”
郭嘉垂手禀报。
曹操正展卷细读,闻言指尖一顿,缓缓合卷,霍然起身,仰天长叹:
“他几时走的?”
郭嘉声音低沉:
“十日前启程,此刻怕已抵吴郡码头。”
曹操静默片刻,胸中微澜暗涌。
云凡在时,他视其为芒刺在背;如今人去楼空,反觉四壁清冷,心头竟浮起一丝怅然。“奉孝,你说……他这一走,是认定我曹孟德,再不配做他对手了?”
良久,他才悠悠开口。
郭嘉摇头道:
“主公错矣——云凡执意辞官,正因他视我军为头号劲敌!”
曹操一怔,急问:
“此话怎讲?”
郭嘉目光沉定:
“江北大局已稳,战果亟待消化,无需再添锋锐之将。”
“他若强留,既难破我军坚阵,又易陷胶着僵局。”
“纵然侥幸得胜,也无暇屯田练兵,转眼便要直面袁绍虎狼之师!”
“若挥师青州,则腹背受敌,补给线拉得太长,风险陡增。”
“故而,江北之地,他已无可进之机。”
“他南下,十有八九,意在荆州!”
“若取荆州为基,刘备便可西进益州,坐拥半壁河山。”
“再经数载经营,江北兵精粮足,攻守皆可从容调度。”
“眼下袁绍即将扫平公孙瓒,两三年内必渡河南下。”
“届时我军与袁氏一战,势不可免。”
“他退一步,实为抢滩布子——坐观鹬蚌相争,静待渔翁之利!”
“若我军胜,刘备军可顺势北伐,与我鏖兵中原;”
“若我军败,刘备军亦能挥师北上,与袁绍瓜分我疆土。”
“这哪里是退?分明是以静制动、谋定后动!”
曹操听罢,喟然抚案:
“此人出手,环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