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宪猛一回头,只见侯成立在斜阳余晖里,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他眉头一拧:“侯将军,有事?”
侯成唇角微扬,笑意却冷得刺骨:“将军这会儿可回不得家——尊夫人,眼下还在温侯府上做客呢。若此刻折返,怕是不大体面。”
宋宪瞳孔骤缩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!”
“呵……”
侯成喉间滚出几声短促冷笑:“看来宋将军还蒙在鼓里?”
“温侯为何日日派你镇守南门?”
“就因白昼人少眼杂,方便他与令正耳鬓厮磨、私会偷欢!”
“可怜将军日夜悬命于箭雨之间,他倒好,在府中丝竹盈耳、美酒酣畅!”
宋宪脸色霎时铁青,一把攥住侯成衣襟:“谁告诉你的?!”
侯成惨然一笑,眼中血丝密布:“我怎么知道?——我那贱人,已被我亲手斩于堂前!”
“不信?随我归府,尸首尚在!”
“我在外浴血搏命,他却在府中翻云覆雨;那女人也不知羞耻,竟甘心委身于他!”
“若非贴身仆从撞破密报,我至今仍被蒙在鼓里!”
宋宪望着侯成那张扭曲惨白的脸,胸中怒火轰然炸开——既恨此事传扬出去颜面尽失,更怒吕布背信弃义、欺人太甚!
“锵!”
长剑出鞘,寒光迸射,宋宪手臂抖得厉害:“我这就闯进温侯府,亲手剁了那贱妇!”
侯成冷笑一声:“还叫‘主公’?”
“他如此待你,你还肝脑涂地?”
“今日一个宋夫人,明日便是你妹妹、你女儿——他吕布,就爱这一口!”
“啊——!”
宋宪仰天嘶吼,继而暴喝:“那还能如何?!”
侯成凑近半步,压低嗓音:“宋将军,实不相瞒——我已归顺云凡大都督。此番入城,正是为取温侯性命而来!”
“郝萌将军亦已应允,今夜子时,你只需打开西门,放都督大军入城!”
“我与郝萌届时倒戈响应,若能手刃吕布,封侯拜将,指日可待!”
“如今刘皇叔坐拥扬州、徐州、汝南三州,百姓数百万,雄兵数十万!”
“此时投效,岂非天赐良机?”
“嘶……”
宋宪倒抽一口冷气:“郝萌也答应了?”
侯成声音沉如铅块:“不错!”
“满城诸将,除高顺外,还有谁真肯为吕布卖命?”
“宋将军——这奇耻大辱,你当真咽得下去?”
宋宪指尖发白,既惧吕布虎威,又羞愤难当,牙关一咬,狠声道:
“好!就依此计——今夜行事!”
“痛快!”
侯成击掌低喝,目光如刀,狠狠剜向远处的吕布府邸——那宅院飞檐翘角,在暮色里泛着森然冷光,他心中早已盘算好:第一个倒下的,必是吕布!
……
入夜,吕布府内烛火幽幽。
吕布与陈宫对坐于厅堂。
吕布神色凝重:“公台,云凡只攻南门,其余三门视若无睹,是何用意?”
“南门早被乱石填死,他莫非不知?”
陈宫冷笑一声:“云凡必在城外设下重兵埋伏!”
“猛攻南门,不过虚张声势,逼我军出城野战!”
“只要闭门死守,他纵有千般诡计,也只得徒呼奈何!”
“哈哈哈……妙!”
吕布抚掌而笑:“待他退兵,我再提戟横扫天下,谁敢不俯首?”
这时,亲卫匆匆入内禀报:
“主公,侯成、郝萌二位将军求见!”
吕布眉峰一蹙:“宣!”
片刻后,郝萌与侯成并肩跨入厅门。
侯成扑通跪地,声音压得极低:
“主公!有十万火急的军情,须当面密奏!”
“何事?”
吕布沉声问。
侯成抬眼瞥了陈宫一眼,垂首道:
“事关宋宪将军——只可禀告主公一人!”
吕布闻言一怔,立刻挥手:“公台暂避!”
侯成见状,霍然起身,快步凑到吕布耳畔,压低嗓音道:
“宋宪将军已洞悉主公底细,今夜就要你血溅当场!”
话音未落,他袖中寒光一闪,一柄短刃已如毒蛇出洞,直捅吕布肋下!
吕布正凝神细听,身子却本能一偏,左手横臂格挡——
“噗!”刃尖撕开皮肉,鲜血迸射,匕首深深扎进小臂!
“狗胆包天!”
吕布怒目圆睁,暴喝如雷,反手扣住侯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