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台,快说破敌之策!”
陈宫一步踏前,声如擂鼓:
“传令诸将,即刻入府——趁云凡尚未发兵,咱们得把杀招,一锤定音!”
吕布见陈宫眉宇间透着笃定,心头顿时一热。
他向来信陈宫的谋略,从不打半点折扣!
当下,吕布火速传令,把麾下猛将尽数唤来。
张辽、高顺、宋宪、曹性、侯成、成廉、郝萌,七员虎将齐刷刷立于堂前。
连同谋士许汜、王楷,也匆匆赶至。
面对满堂文武,吕布声沉如铁:
“诸位,公台断言云凡即将挥师压境,特请大伙儿共议对策。”
众将闻言神色如常,许汜与王楷却霎时变了脸色。
许汜脱口道:
“主公,云凡在徐州屯兵八万,咱们这点人马,岂是对手?”
王楷紧跟着附和:
“不如趁早北撤,尚有一线生机!”
话音未落,张辽霍然踏前一步,厉声道:
“岂有此理!仗还没打,就先喊退?这还是我并州铁骑的做派么!”
陈宫侧目望向张辽,微微颔首。
若非军中还有这般硬骨头的将领,怕是他自己都要心灰意冷了!
他上前两步,朗声道:
“我军人少,却未必不能破云凡!”
“我已想出一策,可教云凡进退失据!”
吕布急道:
“公台别绕弯子,快讲!”
陈宫径直走到徐州舆图前,指尖划过山川水脉:
“诸位请看——我军现驻郯县,北面琅琊,臧霸极可能参战;西接彭城,南控下邳、广陵。云凡若倾力来攻,必分四路齐进!我军困守郯县,四面受敌,毫无胜算。”
许汜嗤笑一声:
“照你这么说,咱们还是得跑?”
王楷也摇头晃脑接道:
“北上不行,西去撞上云凡,南下更是送死——难不成真要跳海当水寇?”
“那还不如北走呢!”
陈宫冷笑扫去:
“你们奔命是逃,我设局是杀!”
他转向吕布,语调陡然一沉:
“眼下正值大旱,正宜‘坚壁清野’——可郯县紧挨沂水,河网密布,清水处处,清野无用!”
“故而,我军须立刻移师利城!”
“云凡若要围剿,必千里迢迢北上!”
“旱季水源本就稀少,我军入城后,可毁尽利城百里内所有井泉溪流,投毒、填淤、焚草,叫水一口也喝不得!”
“等他兵临利城,饮水只能取自数十里外的沂水!”
“而我六千铁骑来去如风,专断他的运水车队!”
“人饿三五日不死,渴不过两三天,便要瘫软倒地!”
“他若后撤,我军衔尾追击,昼夜不休!”
“拖上个两日,云凡大军自溃,不战而溃!”
众人听罢,脊背发凉。
好狠的招数!
百里之内断水绝源,意味着必须强迁所有百姓入城——利城弹丸之地,顷刻间人满为患;更意味着,吕布军从此再无立足徐州之名!
这是逼到悬崖边的搏命一搏!
吕布皱眉道:
“可万一云凡按兵不动,我军空守利城,岂不坐困?”
陈宫眸光如刃:
“我军尚有六千精锐铁骑!”
“下邳一役,毫发无损!”
“若他不来,便遣张辽将军率骑纵横徐州腹地——烧仓廪、毁堰渠、扰驿道,专挑旱情最重处下手!”
“云凡若想稳住徐州,就必须与我决一死战!”
“他若缩头不出,流民必起,饥殍遍野,徐州顷刻大乱!”
“此乃阳谋——光明正大摆在他眼前,他明知是坑,也得往下跳!”
“待他疲于奔命,我军便可从容北进青州,再无后顾之忧!”
张辽眉头一拧:
“可如此一来,徐州百姓……”
陈宫断然截口:
“成大事者,何计小仁!”
“若今日畏首畏尾,明日连活命都难!”
他本就是烈性之人,当年只因曹操诛杀名士边让,愤而弃曹投吕。虽与吕布常有龃龉,但吕布从未薄待于他。
为成此事,陈宫早已豁出去了。
眼看此计已定,吕布猛地一拍案,朗声大笑:
“公台此计,妙极!”
“云凡小儿,这次非来不可!”
“可我军此战该如何部署?”
许汜与王楷对视一眼,神色冷峻,缄口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