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见黄河西岸密林间尘土翻涌,如黄龙腾起——袁绍亲率大军疾驰而至。一眼扫去,只见岸边空留数十辆卸了辕马的粮车,孤零零立在风里。
袁绍脸色骤沉,“啪”地一甩马鞭,怒喝:
“哎哟!又被这竖子溜了!”
沮授等人默默垂首,长叹无声。
终究,还是差了一步!
瞧那车辙新印未干,粮袋余尘未落,分明刚走不久!
若高览铁骑未遭伏击,此刻早该截断归路!
高览攥紧缰绳,指节发白,心头火燎——此番失利,怕是要成主公泄愤的靶子!
正此时,郭图忽抬手急指河心:
“主公快看!水上有船!”
袁绍眯眼细辨,暮色中果然浮着几艘楼船,船身缓缓离岸,鼓声隐隐,号子齐整。
“他们在喊什么?”他拧眉低问。
众谋士亦侧耳凝神。
恰逢晚风顺流拂来,清清楚楚,一句句撞进耳中:
“袁公神机定乾坤,粮尽马失两空空!”
“袁公神机定乾坤,粮尽马失两空空!”
……
话音未落,众人脸色刷地泛青。
袁绍面皮抽动,青白交错,额角青筋暴跳。
本就丢了几十万石存粮、数千匹良驹,已是剜心之痛;
云凡倒好,临走还甩来一记响亮耳光!
天下哪有这般歹毒的买卖人?!
刹那间五内翻腾,百味交杂,羞恼愤懑堵得喉头发紧——
他仰天咆哮,声裂长空:
“啊啊啊——!”
“云凡小贼!不杀你,我袁本初誓不为人!”
“畜生!畜生啊!”
话音未落,气血冲顶,眼前一黑,“咚”地栽下马背。
“主公!!”
“快扶主公——!”
惊呼声霎时炸开,回荡黄河两岸,随风东去,久久不散。
许昌,曹府后堂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!”
曹操抚案狂笑,震得茶盏微颤:
“奉孝,你说袁本初真被云凡掏空了粮仓,还搭进去几千匹战马?”
郭嘉端坐饮茶,笑意温润:
“千真万确。”
“他早料中原大旱,暗组船队直入冀州,广收陈粮,更四处放风,说中原赤地千里。”
“袁绍信以为真,开仓抛售军粮,哄抬市价——可谁料雨势突至,粮价一夜崩塌。”
“云凡反手抄底,低价吃进,囤积如山。”
“等袁绍醒过神来,人家粮船已顺流而下,扬帆远去。”
“这一趟,他几乎没花几个钱,白得冀州七八十万石粟米!”
曹操再次抚掌大笑,笑声震梁:
“哈哈哈哈……袁本初啊袁本初,你也有今日!”
他与袁绍自幼同窗,最喜逗他上当——只是从前玩笑,如今成了真章。
长大了到现在,这两人除了是旧日同窗,更是彼此咬牙切齿的死对头!
眼下袁绍被云凡狠狠摆了一道,曹操非但没恼,反倒笑得前仰后合!
袁绍自讨伐董卓起,一路高歌猛进,顺得像踩着东风过江;
而他呢?东奔西逃,屡败屡战,连喘口气都带着土腥味。
人啊,最容不得的就是昔日并肩的人,如今骑在自己头上!
偏生这人,还是个刀刀见血的劲敌!
这回倒好——云凡亲自登门,手把手教袁本初什么叫“栽跟头”;
不仅把冀州粮仓掏空大半,还顺走大批战马,怎不叫曹操心头一松、眉梢一扬?
这妖孽总不能光盯着他曹孟德一个人薅吧?
轮到袁绍头上遭一遭,也算雨露均沾,心里那杆秤总算重新压平了些!
郭嘉望着曹操开怀大笑,自己也忍不住拍案莞尔。
说来惭愧,云凡这名字,像块乌云压在头顶太久,久得让人忘了晴天啥滋味;
如今他调转矛头,倒是件天大的好事!
正说着,亲卫跨步而入,声音沉稳:
“主公,荀彧先生到了!”
曹操笑意顿收,立刻起身:“快请文若进来!”
荀彧刚掀帘而入,便含笑拱手:“主公今日这般畅快,连院外都能听见朗朗笑声,莫非天降吉兆?”
曹操一把拉住他手腕,边往里引边道:“文若快坐!且听我讲讲袁本初如何被云凡当众扒下一层皮!”
荀彧眼中一亮:“云凡与袁绍?这出戏,我倒真想细听。”
郭嘉清了清嗓子,当即从云凡只身入冀州讲起,说到巧设局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