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不服?
    一位青衫中年文士阔步而出,须发微霜,目光如电:

    “尔等既来赴会,便该静心砺思,怎在开题之前便如市井争食,丢尽读书人脸面?”

    “这位小友说得透彻——泥沼里打滚的,怎知莲心清绝?”

    满厅士子顿时噤若寒蝉,齐齐俯首:

    “陈公恕罪!我等失仪!”

    陈琳冷眼环视,声如金石坠地:

    “一个个仗着祖荫横行,当这天下,真没人治得了你们了?”

    “今天若不是我在此坐镇,甄家怕是早被你们掀翻屋顶、搅得鸡飞狗跳了!”

    “我与甄凡相交多年,情同手足。今日替侄女择婿,谁若无意参与,大可转身离去,绝不强留!”

    一众士子被陈琳劈头盖脸一顿斥责,个个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    陈琳早年做过何进的主簿,跟袁绍私交甚笃,素有清名,是当世公认的俊杰。

    眼下虽在袁绍帐下官阶不高,却极受倚重,尤其一手文章,堪称冠绝一时!

    这时,那名面如冠玉的少年霍然起身,拱手垂首:

    “先生训诫,字字入心,尚不敢忘!”

    陈琳望着袁尚,捻须而笑:

    “显甫举止沉稳,气度不凡,真有令尊当年风范!”

    袁尚闻言,眉梢微扬,唇角轻抬,笑意浅淡却难掩得意:

    “尚年齿尚浅,还望陈公不吝点拨!”

    陈琳颔首,目光随即转向云凡,眼中掠过一丝赞许:

    “你这篇《莲赋》,体例虽别出机杼,辞采却清峻流丽,实属难得!”

    “既愿赴会,便请入座吧。”

    云凡手腕一翻,“啪”地合拢折扇,神色从容: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已径直落座于一张漆案之侧。

    众人见状,又是一怔。

    一名士子按捺不住,脱口喝道:

    “好大的架子!”

    “陈公夸你一句,那是抬举你,岂是你随口两个字就打发得了的?”

    云凡斜眸一瞥,语气闲散如风:

    “我好歹还道了个谢字——总比某些只会龇牙乱吠、腹中空空的畜生强些。”

    “没本事就快些退场,何必杵在这儿碍眼?”

    那士子正欲反唇相讥,陈琳已冷声截断: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他再望向云凡时,先前那一丝欣赏,早已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此子纵有才情,未免也太锋芒毕露、目中无人!

    糜竺在一旁看得直发愣。

    怎的转眼就成这般光景?

    若是云凡真有诗才倒还罢了;倘若只是虚张声势,今日这张脸,怕是要丢到邺城大街上去了!

    甄俨立在旁侧,眉头紧锁,侧身对糜竺苦笑:

    “这位兄台,口气倒是比铜锣还响啊。”

    糜竺苦笑摇头——自家妹夫别的不多,本事倒是一样不少。

    既然云凡执意赴会,他自然不能抽身,索性摆摆手道:

    “无妨,我且留下观礼;俨弟你先去忙,不必照应我们。”

    甄俨无奈点头,即命人奉上席位,随后匆匆离去,继续料理府中事务。

    此时,另一道绣金屏风之后,端坐着两名女子,一长一少,眉目如画,姿容绝伦。甄宓一双明眸滴溜溜落在云凡身上,悄悄凑近甄姜耳边,压低声音笑道:

    “姐姐,你瞧这人,真是古怪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旁人都绷着脸,偏他像来喝茶赏花的。”

    “半点不见那些士子的局促劲儿。”

    她身旁的甄姜素颜清雅,此刻凝望着云凡,眼波微漾,似有微光浮动。

    此人通身气韵,与寻常士子截然不同——仿佛山间松风,自在悠远,不争不扰。

    二女暗自打量之际,屏风后陈琳已沉声开口:

    “今日诗会,三题定胜负:春、秋各一,第三题视前两轮而定。”

    “限时一炷香,写毕呈阅。只取前三甲,若两题皆入榜,方准即兴再赋一首。”

    众人一听,纷纷皱眉。

    春、秋之题看似平易,实则最难写出新意、跳出窠臼。

    一时之间,满堂寂然,唯有笔尖磨墨的沙沙声、烛火轻爆的噼啪声。

    袁尚本是凑趣而来,年纪尚小,却将一双眼睛牢牢盯在云凡身上,满是好奇。

    云凡察觉,莞尔一笑,转头轻唤:

    “嫣儿,可愿为我研墨?”

    邹嫣儿闻声,眸光温软,浅浅一笑,起身移步至案前,纤指执砚,缓缓推磨。

    满堂士子见状,心底更是翻腾起一阵酸意。

    狂是狂了些,可人家身边竟真有这般美人俯身侍墨——谁不眼热?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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