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缰绳一抖,策马扬鞭,率众翩然而去。
待曹军远去,刘备脸色骤沉,冷哼一声:
“此獠实乃国之巨蠹!”
“天子诏令,岂容他随口宣读,随意加封?”
关羽捋须而叹,眉宇紧锁:
“曹贼跋扈至此,来日必取其首级以正纲常!”
众人默然,只余一声轻叹。
曹操临走这一手,分明又埋下一记离间之钉!
鲁肃急忙进言:
“主公,此乃离间之计,不可不察!”
刘备却微微一笑:
“我自然明白。卓方功勋卓著,即便曹操不递这道诏书,我也正拟表奏朝廷,为其请封。他这一招,倒正中我下怀。”
众人齐齐拱手:
“主公睿断!我等钦服!”
唯独云凡心头微沉。
封侯二字,分量太重——从此他官居四品,位在诸将之上;更是除刘备外,唯一获封的列侯。
哪怕刘备不介意,关、张二人心中,真能毫无波澜?
一旦生隙,曹操的目的,便已悄然达成。
某种意义上,这离间之计,除非刘备登基称帝,或真夺过天子玺绶,否则无解。
这时,吕布亦策马而来,陈宫、陈登左右相随,抱拳笑道:
“玄德,既已事毕,我等也该告辞了。”
两家联盟虽已名存实亡,面子上的礼数,总还得周全。
陈宫绷着脸,陈登则向刘备拱手一礼,朗声道:
“拜见玄德公。”
刘备见状,先与吕布寒暄数语,随即朝陈登温然一笑,挽住他手臂,话起田亩收成、家宅旧事,亲热如故交。
若论徐州豪杰,刘备最器重的,非陈登莫属;而放眼天下群雄,偏也唯有刘备,入得了陈登法眼。
二人正叙着,云凡忽而含笑开口:
“公台兄,可愿移步一叙?”
陈宫立在吕布身后,面色一沉,冷然道:
“素昧平生,何须多言!”
云凡不恼不躁,缓步上前,眉眼带笑:
“公台何至于拒人千里?”
话音未落,他身子微倾,凑近半步,压低嗓音,只余唇齿轻动:
“公台,我有一桩紧要事……”
话越说越轻,到最后只剩嘴形开合,旁人只见他唇舌翻动,却听不见半个字。
陈宫眉头拧紧,不耐道:
“你到底讲什么?大声些!”
云凡眨眨眼,笑意浮上眼角:
“嘘——你知我知,何必嚷得满城皆闻?”
说罢,他退后一步,袍袖轻拂,神色坦然如常。
吕布在一旁凝神观望,眉心深深蹙起。
陈登却心头一震,瞳孔骤缩,下意识抬眼扫向云凡,目光里掠过一丝惊疑。
不多时,吕布便携陈宫、陈登告辞离去。
刘备望着三人背影,面露讶色:
“方才卓方与公台,倒似旧识?”
云凡淡然一笑:
“从未照过面。”
刘备惑然:
“那他凑近公台,究竟所言何事?”
秦松抚须而笑,声如清泉击石:
“主公,恐怕连军师自己,都还没想好下一句呢!”
“此乃攻心之策!”
“离间计?”
张飞在刘备身后一愣,挠头道:
“就那几句话、几个动作,也算计策?”
刘备亦微怔:
“可公台与奉先,情同手足,岂是三言两语能挑拨的?”
云凡眸光微闪:
“公台刚烈守正,谋略深,应变慢。等他回过味来,误会早已生根。”
“咱们不必逼吕布削他权柄,只要在他心里埋下一根刺——待我军兵临徐州城下,那刺自会裂土抽枝!”
刘晔拊掌而笑:
“军师布局,环环相扣。淮南方定,徐州之策已悄然落地!”
张飞双目放光:
“军师真要取徐州?”
关羽呼吸一滞,胸膛微微起伏。
徐州,是刘备痛失基业之地,更是关张二人骨子里扎着刺的地方。
唯有踏碎彭城,斩断辕门,才能拔尽心头郁结。
云凡颔首:
“徐州必取,但不在当下。”
“将士连番鏖战,筋疲力竭。待我军稳据淮南,粮秣充盈、民心归附,再图徐州,水到渠成。”
刘备犹疑片刻:
“可我与奉先尚有盟约在先……”
云凡笑意渐深:
“吕布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