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嘉颔首称是:“此人智虑之深、兵法之熟,早已登峰造极。”
“可眼下,咱们怕是已与他站在了同一片沙场之上。”
“哦?”
曹操霍然起身,衣袖带风:“奉孝此话怎讲?”
郭嘉直视主公,语速渐快:“主公明鉴——刘备军舍九江而不取,先夺庐江,分明志在抢占要冲!”
“云凡深知:江东欲图中原,必先控扼两淮。”
“如今广陵、庐江尽入其手,下一步,绝不会顿兵九江!”
“他正借袁术僭号称帝之机,大举吞并战略腹地!”
“所以,刘备主力极可能绕过寿春,挥师北进!”
“庐江一失,汝南便门户洞开!”
“汝南郡坐拥数十万户、百万之众,一旦落入刘备之手,中原腹地便如敞怀待攻!”
“我断言,这正是云凡棋盘上最重的一子!”
曹操面色骤变:“依奉孝之见……”
郭嘉斩钉截铁:“我军必须抢在刘备之前,拿下汝南!”
“眼下虽未宣战,实则已成角力之势!”
“刘备每占一寸土地,都是将来刺向我军胸膛的利刃!”
“主公当速颁天子诏书,命刘备、吕布共讨袁术,将其纳入盟军之列!”
“如此一来,我军取汝南,他便再无由头染指!”
“再者,若我军先据汝南,便可顺势南下,直取寿春!”
“唯有握紧这两处咽喉,方能扼住刘备北上之路!”
“否则,此人日后果真会成为我军心腹大患!”
“故而今时今日,胜负不在刀锋,而在脚程——谁抢先一步,谁就攥住了主动权!”
“谁稍一迟滞,日后便只能仰人鼻息!”
程昱捻须慨叹:“云凡眼光之远,令人骇然——尚在围剿袁术,已把北上中原的每一步都踏稳了!”
曹操连连点头,喟然长叹:“正因如此,刘备才从偏安一隅,一跃成了我军最强劲之敌!”
“奉孝所言,字字千钧!”
“眼下,唯有一争——抢地盘,就是抢未来!”
“否则,放任刘备跨过淮水,便是养虎为患!”
“谁曾想,这么快就要和刘备正面相搏……”
“可眼前张勋十万大军横亘于前,我军如何南下?”
郭嘉唇角微扬,笑意清浅:“张勋此人,小智有余,大略全无。”
“他倚仗兵多,竟将主力拆作七路齐进——反倒是送上门来的破绽!”
曹操双目骤亮:“奉孝已有破敌良策?”
郭嘉从容一笑:“张勋此番所遣诸将中,韩暹、杨奉二人,原是黄巾余部,后归汉廷,终因惧我军威势,投奔袁术。在袁营中既无根基,又遭猜忌,早存异心!”
“我军只需暗遣密使,许以高官厚禄,二人必为内应!”
“再令吕布自徐州南下,截断张勋退路。”
“我军则分五路进击:一路牵制敌军侧翼,主公亲率两万精锐直扑中军!”
“届时里外夹击,张勋焉能不溃?”
“夏侯惇将军可赴城父,专克陈兰;曹洪将军则领兵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套缜密周详的五路合击之策已然铺展无遗。
曹操越听越振奋,末了猛然一掌拍在案上:“妙!”
“奉孝此计,真如神来之笔!”
“如此一来,张勋那十万乌合之众,必如土崩瓦解!”
“奉孝当真神机妙算!”
“我得郭奉孝一人,足可压过云凡云卓方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众将听完郭嘉的推演,个个眉飞色舞,拍案叫绝,帐中笑声不断。
郭嘉唇角微扬,目光却悄然投向南方天际。
云凡确有奇谋,但他毫不忌惮——反而心底隐隐发烫,盼着与这人真正交锋一场。
再过二十来日,怕是就能亲眼见见那位“智近乎妖”的云卓方了吧?
他倒想看看,这位与自己隔空较量半年、彼此揣度已久的对手,究竟是何等模样!
六安国,安丰县。
刘备大帐内,烛火轻摇,云凡、鲁肃等人端坐两侧,静听简雍诵读战报。
“主公,自起兵至今,我军已连克襄安、临湖、舒县、居巢、龙舒、隰县六座城池。”
“如今六安国境内,仅余安风一县尚未归附。”
“另,张将军率部北上,接连拿下阜陵、都尉,眼下正猛攻合肥!”
“目前除各处驻防兵马外,我军尚有两万五千精锐可调。”
“还有——十日前,曹操以五路奇袭之策突袭张勋,一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