鏖战整整一个时辰,尸横遍野,血浸黄土。直至刘勋身首异处,厮杀方才停歇。
郑宝望着自己那群乌合之众竟一举击垮正规军,喜不自胜,拨马直奔甘宁:“前方可是刘皇叔帐下虎将?”
甘宁淡然一笑,抬眼打量:“你就是郑大帅?”
郑宝抱拳大笑:“正是在下!”
“此战全赖皇叔运筹得当啊!”
“烦请将军代我向皇叔致意!”
甘宁冷笑一声,寒意刺骨:“这就不必了。”
“文向,动手!”
“嗯?”
郑宝一怔,猛回头——只见鲁肃负手而立,面上笑意温厚,眼神却冷如刀锋:“郑公,眼下,还请借您这支兵马一用。”
郑宝如遭雷击,失声怒吼:“鲁肃!你——”
“你何时投靠刘备?!”
鲁肃轻轻摇头,叹道:“郑大帅啊……”
“我本就是皇叔麾下,奉命前来借势而已。”
“你——”
郑宝双目圆睁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虽非谋士,却也并非蠢货。
刹那之间,所有疑点轰然贯通:
鲁肃是刘备安插的卧底!
自己不过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一枚棋子!
他还想怒骂,徐盛却已闪身逼近,青锋贴上他颈侧,轻声道:“郑大帅,还等什么?”
“前方还有硬仗要打——您,该下令了。”
“我不下!”
郑宝嘶声咆哮:“尔等卑劣小人,竟用此等诡计愚弄于我!”
徐盛目光转向鲁肃。
却见那张素来敦厚的脸上,此刻毫无温度,只剩森然决断:“郑大帅,路只两条——”
“要么,听我号令;要么,人头落地。”
“选吧。”
郑宝终究只是草莽贼首,直面鲁肃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,脊背一凉,喉头滚动,终是颓然别过脸去:“……罢了!就依你们这一回!”
“全军听真——即刻起,暂受刘皇叔节制!”
甘宁见大局已定,抚掌而笑:“既如此,速令将士换上袁术军服,假传军令!”
当下,一名扮作传令兵的士卒,在甘宁授意下,策马疾驰,直奔纪灵大营而去。
……
“将军,都守这么多天了,对面连根毛都没动啊!”
雷簿皱眉嘟囔。
纪灵端坐帅帐,指尖叩着案几,听罢雷簿禀报,嗓音低沉如铁:“敌营里,至少还压着一万兵马!”
“可若我军贸然进击,怕是正撞进人家设好的套子里!”
“再等等!”
话音未落,帐外亲卫高声通禀:“将军!有位自称刘勋将军麾下的士卒,求见!”
“刘勋的人?”
纪灵霍然起身:“速请!”
片刻后,一名袁术军卒踉跄闯入,甲胄裂、血渍干,扑通跪倒:“将军!刘勋将军中计了!”
“他率部出城攻巢湖郑宝,反遭伏击……”
说到此处,士卒喉头哽咽,涕泪横流:“请将军火速驰援庐江!”
“刘勋——死了?”
纪灵双目暴睁,额角青筋直跳:“他发什么疯要出兵!”
“刘备军都打到九江了,他瞎了不成?”
那士卒泣不成声:“刘备遣使携重金厚礼而来,许诺只要拿下巢湖一线,便请刘将军助阵!”
“刘将军信了邪,挥师西进,却一头扎进埋伏圈!”
“如今刘备三万精锐已将舒县围得水泄不通,请将军速救!”
砰——!
纪灵一掌砸在案上,木屑迸溅:“刘勋这等蠢货,简直辱没祖宗!”
雷簿急问:“将军,眼下该如何应对?”
“还能如何!”
纪灵眼底寒光炸裂:“人死账烂,总不能看着庐江丢!”
“发兵!”
雷簿皱眉追问:“那眼前这一万敌军呢?”
纪灵冷笑一声:“你到现在还没瞧明白?这支兵,就是专为钉死我军脚跟!”
“再拖下去,舒县一破,庐江就成断线风筝!”
“全军开拔!”
雷簿领命疾步而出。
不到一个时辰,纪灵已率三万铁甲,卷起滚滚烟尘,直扑庐江方向。
行军两日,至一处幽深密林。
“纪灵将军,我军三万,刘备却握着五万雄兵!”
雷簿勒马低语:“前几日他主力离营,十有八九,就是冲着舒县去的。”
“您说……他会不会在这林间,又摆下一道杀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