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督这是在刀尖上走马,一搏定乾坤!
要么全歼敌军,要么全军覆没——何等魄力!
秣陵水寨。
周瑜披着素白大氅,率诸将部署决战事宜。
“此战,务求尽灭敌水师。”
“否则我军北进途中,必遭其反复袭扰,伤亡难计!”
韩当肃声道:“都督,我军虽精于水战,可万一云凡看穿苦肉计,不肯入彀,又当如何?”
“不,他一定会中计。”
周瑜语气斩钉截铁。
黄盖微讶:“都督何以断定云凡必蹈此局?”
周瑜莞尔:“此人智略过人,却也因此愈发自负。”
“此前夜袭曲阿,他仅凭一纸风闻,便敢率全军奔袭百里。”
“后来铁壁围城,他又亲率千骑深入腹地,险中求胜。”
“我观其用兵,向来胆魄惊人,招招皆走险锋。”
“若想毕其功于一役,苦肉计,是他唯一敢信、也唯一愿信的破局之法。”
“况且黄盖将军所受之刑,皮开肉绽,血染甲衣——绝非作伪。”
“云凡若得实情,焉能不动心?”
话音未落,周瑜已向黄盖深深一揖:“为成大业,将军忍辱负痛,瑜代三军谢过!”
黄盖背上旧创隐隐作痛,摆手慨然:“但得胜果,黄盖死不足惜,这点伤痛,何足道哉!”
韩当仍存疑虑:“可我军如何确证,云凡已中此计?”
周瑜含笑:“此人虽胆大包天,却从不冒进——纵使信了,也必再候三日,静观其变。”
“黄盖将军,从明日起不必再入营听令——只要云凡那边稍有动静,即刻飞马来报!”
“遵命,都督!”
黄盖抱拳应声,转身离去。
翌日清晨,江面如镜,云凡军却杳无音信。
韩当踱进帐中,眉头拧成疙瘩:“都督,莫非那云凡一眼看穿了苦肉计?”
周瑜指尖轻叩案沿,目光沉静:“再候一日。”
第三日天光破晓,依旧无声无息。
韩当、蒋钦等将几乎撞进帐来,语速急促:“都督,已是第三日了!”
“这诈降之计,早该勾住他的心了!”
周瑜端坐帅位,眉峰如刃,只吐出三字:“继续等。”
……
第四日拂晓,西南风呼啸整夜,卷得旌旗猎猎作响。
诸将脚步纷乱闯入帐中,额角沁汗:“都督!风势正猛,此刻出击,纵无火攻,亦可压敌三分!”
周瑜唇角微扬,声音却冷硬如铁:“风再烈,也得等。”
“此战,要的是斩草除根,不是击退,是全歼。”
“更要留足气力,掩护我军从容回撤——刘备若趁势追击,后患无穷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蒋钦刚启唇,便被周瑜截断:
“没有可是!”
他霍然起身,袍袖翻飞:“云凡不动,我军一步不移!”
“我倒要看看,谁先按捺不住!”
话音未落,帐外忽闻一声朗笑震耳:“都督,成了!”
黄盖掀帘而入,面泛红光,声音发颤:“云凡亲笔回信!申时发兵,酉时必至!”
“命我届时佯作内应,搅乱我军前阵,助他一鼓荡平!”
“好!”
周瑜双目骤亮,猛然拍案而起:“天赐良机!西南风正盛,时辰掐得如此精准——此乃天意所向!”
众将热血上涌,齐声追问:“既已确证敌军入彀,水战如何布阵,方能尽灭其舟师?”
周瑜俯身直指沙盘,眼底灼灼:“云凡若信,必倾巢而出!依计,他认定我前军必乱——那咱们就将艨艟尽数前置!”
“待敌火船撞来,艨艟迎头凿击,一艘不留!”
“此战,前军就是刀锋,就是咽喉!”
“申时开拔,酉时合围——今夜,便是云凡水师覆没之时!”
他挺立如松,眸光似电,一字一句砸在帐中:“此役成败,系于一线!望诸君舍命相搏,毕其功于一役!”
“喏——!”
众将轰然应诺,甲胄铿锵,满帐豪气冲霄。
……
申时将至,日头偏西,两支水师自秣陵、江乘同时拔锚。
西南风鼓满风帆,猎猎作响。周瑜立于楼船高处,神色沉定如磐。
孙策虽逝,遗孤尚在襁褓——这一仗,他必须赢!
孙家基业,绝不容断送于他手!
舟行一个时辰,前方江面赫然横陈连环巨舰,铁索森然,如巨蟒盘江。
诸将精神大振,齐声呼喝。
周瑜寒声下令:“传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