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凡一怔。
是啊,为何?
这可是刺杀刘备的刺客——
纵使刘备信他如初,此事一旦败露,裂痕早已悄然生根!
可目光扫过少女尚带稚气的脸庞,他忽然莞尔。
“大概……因为你太小了。”
“在我老家,怕还在念书,穿校服、背书包。”
“这么好的年纪,不该被家国血仇压垮。”
孙尚香听着,绷紧的神经悄然松动。
云凡嗓音低沉温和,竟似有抚平惊惶的魔力。她心防一溃,眼皮重若千钧,缓缓垂下。
“不准耍诈……否则我杀了你……”
呢喃未尽,呼吸已匀长。
云凡凝望她沉睡的脸,脸上那副镇定面具霎时崩塌。
他“腾”地弹起,双手狂揉大腿,一把扯开裤管——只见大腿内侧赫然一片淤紫!
“我的天……这丫头手劲儿是铁打的?”
揉了半晌,酸胀才稍缓。
他低头看她,又摇头失笑:
终究是个没长开的小姑娘,懂什么刺杀?
目光滑过她单薄却匀称的身形,他心头微动——
这年月,她这副骨架、这把细腰、这双长腿,实属难得。
再过两年,必是倾城之姿。
念头一闪,他又想起方才扶她时,掌心掠过的纤腰弧度……
“啪!”
自己反手就是一记清脆耳光。
禽兽!
人家还是个孩子!
跟那惦记别人媳妇的曹阿瞒有啥区别?
一番自我唾弃后,他环视陋室,长叹一声——
怎么就一张榻?
我今晚睡哪儿?
夜愈深,府中巡哨声此起彼伏,终至沉寂。
一夜无事。
晨光破窗,洒在睫毛上,微微颤动。
孙尚香尚未睁眼,腿上剧痛便先一步袭来。她本能想蜷身,却疼得龇牙咧嘴,声音软软发颤:“疼……”
云凡正伏在案几边假寐,闻声倏然坐直:“哪儿疼?”
她缓缓掀开眼帘,映入眼帘的是陌生房梁与云凡的脸,眸中先是茫然,继而警觉迸出:“你是谁?!”
云凡差点翻白眼:“喂,姑娘,救命之恩,不记也罢,总不能连脸都认不出吧?”
“昨夜若不是我豁出命去护你,你早躺进棺材了!”
孙尚香听罢,心头一颤,昨夜情景霎时涌上脑海,登时柳眉倒竖,咬牙斥道:“你这浪荡子,忒也放肆!昨夜竟敢对我……”
话到嘴边,忽又咽住,耳根烧得滚烫,粉颊飞霞,再难启齿。
云凡听得太阳穴直跳。
你倒是说啊!
我昨儿到底干啥了?!
外人听了,怕不以为我刨了她家祖坟、抢了她家祠堂!
忽闻院外脚步如雷,徐盛声音劈开寂静:“主公!您可在?可曾受惊?!”
云凡心口一沉——糟了!
他猛地扭头盯住少女,嗓音压得又冷又厉:“原地不动,噤声!”
“等我回来!”
“否则——谁也护不住你!”
话音未落,他已霍然起身,一把拽开房门冲了出去。
但见徐盛衣袍带风,额角沁汗,撞进门便扑到近前,眼底全是焦灼:“听说昨夜太守府闯进刺客!主公可还安好?!”
原来云凡昨日出门没带他,今早一听府中出事,心急如焚,连甲都没整利索就狂奔而来。云凡瞧他双目通红、气息不匀,显是真急坏了,心头微热,朗声一笑:“无事!那刺客刚摸进门,就被吓跑了!”
徐盛上下扫视,见他袍角不乱、指尖不颤、眉宇舒展,这才长吁一口气:“主公平安,盛才算活过来了!”
“若因我缺岗一日,叫主公流血受伤……盛提头谢罪都不足赎!”
云凡肚里翻白眼——要不是那刺客手硬脚软,怕真得躺板子上养伤!
不过眼下人已收服,他只笑着摆手:“除了寻我,还有别的事么?”
徐盛一拍脑门:“对了!刘使君刚传令,刺客押住了,召主公速去议事厅!”
抓到了?
云凡下意识回望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,眉头微蹙:“既如此,走吧。”
转身随徐盛迈步而出,行至廊下又顿住,朝守在院口的侍卫沉声下令:“这几日府中不宁,我暂居此处——任何人,不得擅入我院半步!”
侍卫抱拳躬身:“喏!”
云凡颔首,抬步离去。
屋内。
孙尚香伏在榻上,屏息听着外头动静,越听越迷。
这人究竟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