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听府内一声清朗呼唤:“敢问刘先生可在?”
刘晔脊背微绷,倏然顿足,转身回望。
但见一个臂长过膝、耳垂及肩的魁梧汉子,携两名儒衫文士快步迎出。
刘晔眉峰微挑,略感意外——竟劳刘备亲自出迎?
他拱手一礼,声音沉稳:“莫非刘使君亲至?”
刘备上下打量他片刻,见其目若朗星、气度端凝,不禁含笑颔首:“正是刘备!久闻刘先生乃汉室贵胄?”
刘晔淡然一笑,不卑不亢:“在下阜陵王之后刘晔,见过使君。”
刘备见他进退从容、举止有节,暗暗点头——这般人物,必有真才实学!
当即朗声问道:“适才听闻先生求见,不知所为何来?”
刘晔抱拳一揖:“闻使君广纳贤才,心向往之,特来投效,敢请收录?”
刘备眸光骤亮,喜形于色:“先生愿屈就,备岂敢不敬!”
“快请入府叙话!”
刘晔察言观色,见刘备神色诚挚,心中又是一动:
这刘玄德待士如此谦恭,倒真出人意料!
纵是宗亲之名,也未必值得这般礼遇——莫非有人暗中提点?
他目光一闪,掠过刘备身后:一中年文士,一青衫少年。
难不成,是他二人?
正思忖间,已被刘备执手引入府中。
甫一落座,刘备便唤人添设案席,随即指向简雍道:“此乃我军从事简雍!”
简雍含笑施礼。
刘晔忙还礼:“刘晔,拜见简从事!”
刘备又转向云凡,笑意温厚:“此乃我军军师云凡!”
话音未落,刘晔脱口而出:“可是那位‘智压江东、计破孙策’的云凡先生?”
云凡莞尔:“怎么,不像?”
刘晔猛然醒神,连忙补救:“像!太像了!”
嘴上应着,心里却如潮翻涌——
云凡之名,如今在江南早已如雷贯耳!
前番仅率千骑,便助刘备击溃孙策;更以空城奇策,搅得江东人心惶惶。
那些翻云覆雨的妙计,连他听了都暗自击节。
本以为此人纵不皓首苍颜,也该是须发微霜的谋国老臣……
谁知竟这般年轻!
瞧年纪,怕还比自己小上几岁!
眼前这清俊青年,当真是那个“多智近妖”的云凡?
他急忙再揖:“久仰先生神机妙算,原以为定是老成持重之辈,不料竟是如此英锐——真乃当世俊杰!”
云凡摆摆手,笑意谦和:“虚名误人罢了。”
又抬眼直视刘晔:“巢湖刘晔,字子扬,人称‘佐世之才’——可是阁下?”
刘晔连忙逊谢:“不敢当!云先生面前,何敢妄称‘佐世’二字!”
此时仆役已将案席安妥。
刘晔目光扫过席位,立时明白——方才刘备正在议事!
他当即致歉:“晔初来乍到,贸然入席,恐有僭越。”
刘备洒然一笑:“无妨!子扬既至,便是自家兄弟!”
他早听云凡盛赞此人“胸藏经纬”,此刻更添几分期待。
云凡却轻抚案角,语气温润:“方才正议孙策军情,子扬若不嫌浅陋,不妨共参?”
刘备微微一怔——
刚才哪是在议孙策?分明是闲谈风物!
可转念一想,便知云凡这是借题考校,替他试人。
他立刻接口:“正是!正缺高明指点!”
刘晔目光在二人之间一转,瞬即了然:
云凡这是要他在主公面前展露锋芒!
再联想到方才刘备亲自相迎……原来全是云凡在幕后铺路!
心头一热,对云凡顿生敬意——
坊间传言云凡专权独断、不容异己,今日看来,全然不是那么回事!
此人慧眼识人、甘为阶梯,分明是个磊落君子!
他转向刘备,语气恭谨:“敢问使君,方才诸公议至何处?”
口中问着主公,眼角余光却悄然落在云凡身上——
他知道,刘备是主宾,云凡才是执卷问策之人。
而刘备亦不动声色,静候云凡开口。
云凡见状朗声一笑:“孙策如今屯兵丹阳,水师雄踞长江,真如猛虎盘踞山涧,岂是仓促之间能一举击垮的?”
“敢问先生可有破敌良策?”
刘晔闻言,唇角微扬,眸光沉静。
其实临行之前,他早已反复推演过此局。
他缓声道:“若主公执意毕其功于一役,直取孙策性命——怕是难上加难!”
“但若稳住阵脚,只做两件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