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将扑身接住,惊叫:“将军!”
只见程普面如金纸,双目失焦,嘴唇翕动,断续吐出:“撤……快撤……护伯符家眷……往北……”
“速发军报……叫主公退兵……程普……负了孙家……”
话音未落,人已昏死过去。
副将双目赤裂,嘶吼:“程公——!”
连唤数声,一把将人背起,扯开嗓子吼道:“撤!弃城!全军退出宛陵!”
众人仓促集结,在府邸、驿馆、祠堂间奔走搜寻,终将孙策生母与宗族尽数带出。唯独孙权与孙尚香昨日出城踏青未归,踪迹杳然。副将咬牙跺脚,率残部冒烟疾退。
……
一日之后,故鄣城内。
孙策端坐堂上,指节捏得发白,眉宇锁成深壑:“张公、公瑾,已整整四日了!”
“这四天里,我军除了歙县有战报,其余地方竟如石沉大海,再无半点音讯。”
“这……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张纮眯起双眼,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:“敌军最后现身之地,就在歙县;可周泰将军至今杳无消息!”
“怕是敌军已悄然深入腹地!”
“故鄣与西边各县相隔甚远,消息滞后,倒也说得通。”
“若非如此,便是敌军藏进了哪处山坳、密林,彻底匿了踪迹!”
“可他们没理由躲着不露面啊!”
“十有八九,正奔陵阳或泾县而去!”
“哦?”
孙策闻言,眉峰一扬,眼中顿时亮起光来:“照此说来,敌军岂非已踏进咱们布好的口袋?”
张纮颔首道:“极有可能。依我推测,捷报这两日必到!”
孙策听罢,只觉句句入理,转头望向周瑜,朗声问道:“公瑾以为如何?”
周瑜微微一笑:“张公所见,与我不谋而合。”
“敌军终究是血肉之躯,须得休整。若在黝县盘桓一两日,这几日无声无息,便全然合理了。”
孙策抚掌大笑:“哈哈哈……妙极!”
“云凡纵有千般机变,可人不在军中,怎料得到我军会从宛陵抽调精骑,暗伏泾县?”
“那支千人铁骑,此刻怕已被我军围歼于道中!”
“虽折损不小,但只要稳住阵脚,仍可与刘备军长久周旋!”
“伯符此言,字字切中要害!”
周瑜面色凛然,斩钉截铁道:“此股骑兵若溃,刘备军势如断脊,必败无疑。”
“此战,江东定鼎在即!”
“待他军心瓦解、不战自乱,这江东六郡,终究还是咱们的!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孙策仰天长啸,声震屋梁:“有公瑾与张公坐镇,纵云凡智计通天,也难挽狂澜!”
话音未落,府外忽有传令兵疾步闯入,单膝跪地,声音发紧:“主公!泾县急报!”
孙策虎目骤然一凛,精光迸射:“来得这般快?莫非……敌军已在泾县入彀?”
张纮闻言,捻须而笑,笑意从容。
周瑜亦唇角微扬,眸中浮起一抹笃定。
若无差池,大局已定!
孙策朗声下令:“快宣!”
传令兵刚跨门槛,孙策已按捺不住,喜形于色:“可是泾县大捷?”
那人一怔,喉头滚动,低头垂目,声音低得几不可闻:“主公……泾县……大败!”
刹那间,厅内鸦雀无声,连烛火都似凝滞不动。
孙策僵立原地,面如金纸。
张纮愕然失神,须梢微颤。
周瑜双瞳骤缩,脱口而出:“绝无可能!”
“我军重兵埋伏泾县,纵不能全歼,何至于惨败至此?!”
孙策猛然回神,目光如刀,直刺传令兵:“你敢谎报军情?!”
那人脸色霎时惨白,扑通一声伏地叩首:“小人万死不敢欺瞒!泾县确已失守,我军援兵自宛陵出发,半道遭袭!”
“一千将士,尽殁于敌手!”
“遭袭?!”
周瑜俊脸煞白,额角青筋微跳——敌军竟能掐准时辰,在半路设伏?
张纮到底是久经风浪,当即沉声喝道:“主公!公瑾!且定心神!”
“敌军虽侥幸得手,却孤悬敌后,不过癣疥之患,不足撼动根本!”
“若我等先乱了方寸,反倒正中其下怀!”
周瑜剑眉一松,缓缓点头。
孙策深吸一口气,正欲开口,忽听府外又是一声嘶喊:“主公!宛陵急报!”
“什么?!”
“宛陵?!”
孙策霍然起身,袍袖带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