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白了。云凡真正要的,不是粮,是乱!”
“他敢打于潜,只因守兵薄弱,且料定我们追不上这支快骑!”
“如今他就是要拖着我军,在郡内兜圈子、疲于奔命!”
孙策心头一震,冷汗顿出。
一千骑兵,全是战马驮着的利刃!
而丹阳步卒为主,腿脚再快,也追不上四蹄翻飞的影子!
若任其纵横驰骋,烧仓劫屯,不出半月,整个丹阳必成焦土!
他声音发紧:“公瑾,张公……可有对策?”
张纮盯着图上蜿蜒山道,久久不语。
他擅谋大局,却对这般灵动机变的奇袭束手无策。
周瑜亦垂眸不语,手指停在地图一角,指节泛白。
云凡这一手,果然毒辣至极!
如今这年头,消息可不像后世那般灵通迅捷。
此前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突袭刘备治下几座县城,全仗着驿路迟滞、军情滞后。
等江东这边刚接到风声,那支骑兵早如飞鸟掠空,踪影杳然!
这正是云凡用兵最凌厉的一招——快、狠、准,专打对方反应不及的空档!
周瑜霍然起身,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:“若我所料不差,敌军此刻怕已杀入丹阳郡腹地,直扑南面去了!”
“于潜以西,歙县与黝县唇齿相依!”
“就算即刻飞骑传令,也绝难赶在敌军动手前送达两县!”
“换言之,这支兵马从出兵起,就没打算回头,一心要钻进咱们腹地放火!”
“若我军仓促追击,反倒正中其下怀,自投罗网!”
孙策眉头紧锁:“加上歙、黝二县,我方已被焚毁四县粮仓!”
“莫非真就束手无策?”
“有!”
周瑜目光如刃,死死钉在地图上:“追?追不上!一追,便落了下风!”
“别忘了——咱们此前已夺下刘备四县存粮!”
“哪怕敌军把歙县、黝县烧成白地,咱们也不亏反赚!”
“所以眼下,当断则断,不必再为那些鞭长莫及的城池揪心!”
“真正的战局,该从设伏开始!”
众将心头一震。
周瑜张口便弃两县,毫不迟疑!
这份决断,何其果毅!
孙策虽肉痛,却也是雷厉风行之人。
他沉声道:“公瑾,往下说!”
周瑜颔首:“于潜西去,唯歙、黝二县可通;过了黝县,敌军必北上陵阳或泾县。”
“纵是精锐铁骑,连日奔袭,人困马乏,也得歇息一两日!”
“这空档,便是我军调兵布阵的黄金时机!”
“主力不可轻动,但各处守军可抽调调度!”
“宛陵尚有守卒一千五百!”
“其余各县,皆已抽无可抽。”
“只须自宛陵拨兵千人,分赴泾县、陵阳两侧设伏!”
“前有伏兵截道,后有追兵压境——纵使敌将通晓天机,也难逃合围覆灭!”
“妙计!”
张纮抚掌而赞:“此计如张弓待发,静候猎物入彀!”
“敌军眼下可畅行歙、黝之间,可一旦踏入黝县,被我军衔尾疾追,退路断绝,唯余北窜一途!”
“而我伏兵早已枕戈以待——此战,胜券在握!”
孙策略一思忖,忽问:“可宛陵若抽走千人,城中仅余五百守军,会不会门户洞开?”
“不会!”
周瑜终于展露笑意:“敌军图的是粮,不是城。宛陵早被他们扫荡过一遍,岂会折返?”
“再说,城中尚有五百精兵,敌骑不过千人,想啃下宛陵?谈何容易!”
孙策闻言,朗声一笑。
对啊!
一支孤悬在外的轻骑,还想回马偷袭郡治?痴人说梦!
当下孙策即刻点将调兵,伏击诸事迅速落定。
……
此时,于潜通往歙县的官道上尘土未歇。
太史慈仰头灌了口水,朗声笑道:“军师,昨日那一仗,当真险到毫巅!”
“前日我军大摇大摆南撤,江东军竟既不追,也不防,愣是睁眼放我们过去!”
“正因如此,奇袭才一举得手!”
云凡淡然一笑:“我军堂而皇之自宛陵南下,周瑜这般谋士,岂会信我真要远遁?必疑另有图谋!”
“他越猜,越不敢动;我越反常,越见奇效!”
徐盛在一旁听得入神,满脸钦佩:“军师运筹,真如神龙见首不见尾!”
“若换我坐镇敌营,怕是撞上这等打法,十有八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