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凡见状,唇角微扬,从容道:
“凡此来,非为求助,实为助陆家主重振门楣。”
“重振门楣?”
陆议眸光骤然一凝,旋即轻笑一声:
“军师此言,未免太重了。”
“眼前情形,军师亲眼所见——”
“议尚未成丁,族中无一叔伯撑腰,满门皆是老病妇孺,何谈中兴?”
云凡不慌不忙,只道:
“伯言莫急,我今日携一物而来,且请细观!”
潘璋立时会意,快步上前,双手稳稳托起那只青釉酒坛。
陆议起身趋前,目光落在坛上,眉峰微蹙:
“此是何物?”
潘璋侧首望向云凡,得其颔首示意,当即掀开坛盖——
霎时间,一股浓烈醇厚的酒香如浪涌出,直扑面门,沁人心脾。
“酒?”
陆议略显错愕。
潘璋却已猛吸一口,双眼骤亮,脱口惊呼:
“绝品!”
云凡含笑道:
“不如取些出来,一睹真容。”
陆议连忙吩咐仆从端来数只粗陶碗。
话音未落,潘璋已抢过酒坛,手腕一倾——
一道清冽如泉的液流哗然泻入碗中,澄澈透亮,不见丝毫浑浊。
陆议心头一震。
当世之酒,或果醪、或米醴,十有八九泛白带渣,连名动天下的杜康,也不过呈淡琥珀色。
可眼前这酒,竟似冰泉凝脂,剔透得近乎妖异!
他尚未回神,潘璋已捧碗仰头,咕咚灌下一大口。
陆议亦随之举碗浅尝——
辛辣如火,直冲喉关,呛得他眼尾泛泪;
可转瞬之间,一股滚烫热流自丹田腾起,激得他脊背一凛,指尖微颤。
“烈!太烈了!”
潘璋早撂下空碗,拍案而起,双目赤红,死死盯住酒坛,声音都变了调:
“神酒!”
“天工造化!”
“凡间哪得此等琼浆?!”
云凡望着两人失态模样,笑意渐深:
“凭此一物,陆家可有再起之机?”
陆议何等敏锐,刹那间已洞悉玄机,眼中精光迸射:
“军师之意……是要我陆家代销此酒?”
云凡朗声一笑:
“正是!若得此业,陆家日进斗金,指日可待!”
陆议先是一喜,随即面色沉静下来。
酒虽非凡,可自家既无兵权,又无地盘,更无可用之将——云凡何须如此厚待?
世上没有白送的珍馐,更无平白落下的恩惠。
他敛容正色,拱手道:
“军师,议虽稚龄,却也知‘无功不受禄’之训!”
“如此奇物交予陆家,议实难安!”
云凡摇头而笑:
“伯言多虑了——我说‘可售’,非言‘相赠’。”
“哦?愿闻其详。”陆议神色一紧。
云凡坦然道:
“此酒酿法,乃我军秘藏,不日即将大批量酿制。”
“然酒成之后,尚需通路贩售,方能变现。”
“我察得陆家商脉纵横江东,纵处低谷,根基犹在。”
“故想邀陆家共营此业——若肯入我商会,售卖之权,必分陆家一份!”
“原来如此!”
陆议长长吐出一口气,肩头微松。
云凡真正所图,并非施恩,而是以销权换盟约!
这般交易,倒合情合理。
只是——该不该押注刘备?他仍在权衡。
江东如今群雄割据,郡县易主如走马灯,朝秦暮楚者比比皆是。
谁晓得明日孙策会不会突袭江陵,一把火把刘备烧得灰飞烟灭?
四大世家早已密议定策:局势未明之前,绝不轻易择主,只求阖族平安。
可眼下这桩买卖,却像一根钩子,悄然扯动他心底最深的那根弦——
陆家凋零已久,人丁单薄,振兴之期遥不可及。
哪怕他束发加冠,又能撬动几许天地?
如果没有根基产业托底,陆家的败落怕是早已板上钉钉!
这分明是一场千载难逢的转机!
可一旦押注刘备,倘若他中途倾覆,陆家恐怕也要跟着风雨飘摇、朝不保夕!
陆议一时僵在原地,心乱如麻。
就在此刻,云凡的声音不疾不徐地飘了过来:
“伯言可知,我为何头一个登门陆府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