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刘备踏足江东,短短一月有余,连番激战,非但稳住阵脚、重创孙策,更逼降严白虎,一举吞并吴郡,真正在江东扎下了铁骨铮铮的根基!
当初南渡之时,他麾下不过万余疲兵。
可拿下吴县后,收编溃卒、招揽乡勇、整编降军,兵力迅速翻倍,已逾两万之众!
再算上广陵关羽所率的精锐驻军,刘备帐下雄兵已达三万以上,势力横跨长江南北,实力悄然复原,几乎追平当年坐拥徐州时的鼎盛气象。
问鼎江东,已非空谈,而是步步为实。
恰在此时,刘备入主江东的消息,如惊雷滚过中原,迅疾传向北方。
……
许昌,曹操府邸。
一名清癯文士步履如风,直奔内院而来。
穿过层层甲士,他径直踏入曹操书房。
屋内,曹操虬髯如戟,身量虽不魁梧,却自有一股沉雷压顶般的威势。
他案前立着一位黑袍文士,面如冠玉,须若墨染,举止从容,宛若临风修竹。
此人正是曹操亲口誉为“王佐之才”的荀彧,字文若。
二人正就军政要务低声商议。
忽见那文士疾步而入,曹操咧嘴一笑,声如洪钟:
“奉孝,何事这般火烧眉毛?”
郭嘉新附曹营不久,却已深得倚重。
荀彧见故交神色凝重,也含笑问道:
“莫非扬州出了变故?”
郭嘉略作调息,快步上前,双手呈上一卷素帛,面色肃然:
“主公,扬州八百里加急——刘备已尽取吴郡!”
“刘备占了吴郡?”
曹操微微一怔,旋即朗声而笑:
“哈!占了便占了,何足道哉!”
“他坐拥徐州时,我尚且不惧;如今流落江东,反倒更不足虑!”
“被吕布夺了下邳,仓皇南窜,早如断翅孤鹰,还怕他作甚!”
见曹操轻描淡写,郭嘉眉峰微蹙,语气陡然转沉:
“主公,此事绝非儿戏!”
“哦?”
曹操挑眉问道:
“奉孝何出此言?”
郭嘉略一凝神,语速渐快,字字如钉:
“刘备此举,不是困兽投林,而是真龙跃渊!”
“若主公今日轻忽,来日必成心腹大患!”
“真龙跃渊?”
荀彧抚须轻笑:
“奉孝今日怎地对那刘备如此高看?”
见二人仍带笑意,郭嘉索性转身,直趋墙边悬挂的巨幅江东舆图。
“主公不信,且随我一观!”
曹操与荀彧相视一眼,兴致顿起,当即起身,踱至图前。
郭嘉待二人站定,抬手一指广陵:
“主公请看——月前,刘备已控广陵!”
二人颔首。此事早已通禀。
郭嘉话锋一转,又道:
“主公可还记得,月前刘备与吕布歃血为盟?”
曹操点头:
“确有耳闻。”
“彼时他刚遭吕布背刺,下邳失守,却能强抑怒火,折节结盟——这岂是常人所能?”
荀彧亦点头称是:
“刘备行事隐忍果决,颇有高祖遗风,确非常流。”
郭嘉却轻轻摇头,声音低而有力:
“主公,此局远非表面那般简单!”
“他与吕布结盟,不是能忍,而是不得不忍!”
“这是一盘环环相扣的大棋!”
“大棋?”
曹操与荀彧目光交汇,神色倏然一凛。
郭嘉已数次强调“非同寻常”,显然背后另有乾坤!
曹操正色道:
“奉孝,细细道来——刘备,究竟在布什么局?”
郭嘉深吸一口气,指尖重重落在江东腹地:
“主公请想:此前我等不重扬州,一则因袁术割据淮南,扬州四分五裂;二则因江东群雄割据、山越啸聚、水匪纵横,向来难成气候!”
“故而刘备未至之前,江东唯一需提防者,唯孙坚之子——孙策一人而已!”
“可如今呢?他丢了徐州,不伐吕布以雪耻,反与其联手,分明就是冲着江东来的!”
“仅用一月,便荡平吴郡——江东诸将,在他面前,竟如纸糊泥塑!”
“立足既稳,他必顺势西取丹阳、南下会稽,席卷之势已不可遏!”
“放眼整个江东,除孙策之外,还有谁堪与刘备一战?”
“要是刘备再这么势如破竹,怕是用不了两年,整个江东都要插满他的旗子!”
“那他岂不就成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