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弟啊——是为兄害了你啊!”
“哈哈哈……噗——”
他仰天嘶吼,笑声未歇,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喷出,身子一软,直挺挺栽倒在地。
刘备军帐之中。
“哈哈哈……诸位,昨夜那幕,简直笑煞人!”
太史慈抚掌大笑:
“我不过带人在山脚砍了几捆青竹,严白虎就吓破了胆,连夜调兵布防。”
“山上锣鼓喧天、旌旗乱晃,我还当真要开战了!”
“谁知他缩在山顶,连山道都不敢下!”
“等主公捷报一到,我立马撤军,可他盯着那一坡稻草人,硬是咬牙不退!”
“愣是跟草扎的‘兵’对峙到天光!”
说到这儿,他拍案狂笑:
“我太史慈纵横江东这些年,没见过比他更惜命、更怕死的主帅!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满帐将领哄堂大笑,连刘备也笑得前仰后合,胸中块垒尽消。
原本两山互援,如虎添翼;如今石城山易主,孤峰独峙,岂能久存?
他笑着,目光却悄然投向帐外云凡立身之处,心底轻叹:
“打了一辈子仗,大小战阵数都数不清,可这种硬啃山寨的苦差事,竟也能打得这般痛快利落——真真是头一遭!”
“此战之功,全赖军师运筹如神啊!”
众将听了,纷纷颔首,心里暗暗称服。
要说攻山拔寨,以往不是血流成河,就是僵持数月,哪像这次,旗未卷、鼓未疲,寨子就开了门!
一时间,众人再望向云凡,目光已悄然变了味儿。
先前是敬重,如今却添了三分凛然、七分信服——有这等通天彻地的军师坐镇,还有哪座城池啃不下来?
云凡此时朗声一笑:
“此胜非我之功,倒要谢那严白虎‘送礼’——他兵败失势,嫡系尽散,连亲弟弟都落进咱们手里。不如让他亲自去寨门前喊话,晓以利害,劝兄归顺。”
众将一听,齐声应诺。
糜芳忽又蹙眉追问:
“倘若那严舆不肯开口,又当如何?”
云凡抬眼一笑,神色洒脱中透着冷峻:
“兄能降,弟岂敢硬扛?若他嘴硬,拖出去,一刀劈了便是!”
帐中顿时哄笑一片,笑声里全是底气。
刘备当即遣人押严舆上路。
严舆本就胆怯,一听“不劝即斩”,腿肚子直转筋,当场磕头如捣蒜,连声答应。
得了回音,刘备立马点齐六千精锐,旌旗猎猎,直扑白虎山。
……
白虎山上。
严白虎昏沉醒来,抬眼便见麾下诸统领围在榻前,个个垂首屏息。
他面色灰败,声音嘶哑如破锣:
“寨子不要了?都挤这儿来干啥?”
众人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先张嘴。
严白虎眉头拧成疙瘩,挣扎着坐起,怒喝:
“哑巴了?莫非要反我?咳……咳咳!”
话没说完,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。
左右慌忙搀扶,递水抚背。
他一把推开,咬牙低吼:
“说!到底出啥事了!”
一名老将踏前半步,嗓音发沉:
“大帅,刘备——又来了。”
严白虎霍然起身,目眦欲裂:
“还不死守寨口?跑这儿作甚!”
那人顿了顿,喉结滚动:
“大帅……他还带了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二大帅。”
严白虎浑身一震,眼中迸出光来:
“老二还活着?”
统领苦笑摇头:
“命还在,但只剩半口气了。”
“刘备逼他劝降——限三日之内开寨,否则,拿二大帅人头祭旗,再强攻!”
“欺人太甚!”
严白虎暴喝一声,脸涨得紫红,眼前直发黑。
那统领再也按捺不住,“扑通”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:
“大帅!降了吧!困在这山上,粮尽援绝,早晚是个死啊!”
话音未落,“扑通、扑通、扑通……”
十数名统领接连跪倒,甲叶哗啦作响,齐声哀求:
“大帅,降了吧!真打不过了!”
“你们——!”
严白虎胸口猛地一窒,喉头腥甜翻涌,险些呕出血来。
可这一次,再没人抢上前扶他一把。
他环视一圈,心头冰凉如坠寒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