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一叹,抱拳向刘备躬身道:
“既如此,使君珍重!”
“且慢!”
云凡忽而一笑,目光灼灼望向太史慈:
“太史将军虎威凛然,何不留下与我等共扼孙策咽喉?”
“有将军坐镇,胜算立增三成!”
“这……”
太史慈迟疑片刻,抬眼望向刘繇。
刘繇见状,眉峰骤然拧紧——他素来不甚倚重太史慈,此刻更觉其心已摇,当即寒声质问:
“子义,你倒说说,打的什么主意?”
太史慈单膝微沉,抱拳低首,声如磐石:
“正礼公,慈蒙公提携之恩,今日当以血躯报效!”
“公请速去,慈愿断后,替公拦住追兵!”
刘繇听罢,心头一热又一凉,长吁一口气,摆手道:
“罢了,子义……多谢了。”
话音未落,已拨转马头,率众直奔丹徒而去。
云凡目送尘烟远扬,朗声高呼:
“刘扬州留步!依在下之见,丹徒一路杀机四伏啊!”
刘繇耳中听得真切,怒火腾地蹿起,回头啐道:
“纵有埋伏,也轮不到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操心!懂个屁!”
骂罢扬鞭催马,气冲冲绝尘而去。
待人影消尽,刘备唇角悄然上扬。
没想到太史慈竟肯留下!
当年他孤身闯营、箭破重围搬来援兵的英姿,至今犹在眼前!
这可是一员万中无一的悍将!
他快步上前,一把攥住太史慈的手臂,热切道:
“得子义鼎力相助,此战何愁不胜!”
太史慈心头一热,喉头微哽——自归附刘繇以来,他始终闲置不用,从未授过一军之权。
如今刘备这份器重,真如云开见日,天壤之别!
他肃容垂首,字字铿锵:
“使君但请放心,慈愿肝脑涂地!”
云凡望着太史慈挺立如松的背影,暗自笃定:此将,十有八九已入主公帐下了!
他连忙催促:
“主公,子义将军,敌踪将至,我等速速布防!”
刘备颔首,即刻传令部署。
临分兵之际,云凡伸手轻拍张飞肩甲:
“翼德。”
张飞霍然回头,浓眉一扬:
“军师有话直说!”
云凡目光如刃,斩钉截铁:
“稍后若见孙策亲临阵前,烦请翼德出马迎击!”
“能取其性命者,务必全力搏杀!”
张飞咧嘴大笑,双拳一撞,震得甲叶嗡响:
“痛快!军师不说,俺老张也早想掂量掂量这‘小霸王’的斤两!”
“倒要看看他那霸王名号,是不是吹出来的!”
曲阿通往丹徒的官道上,一支约六千人的队伍正衔枚疾进。
赤旗翻涌如浪,卷起漫天黄尘,扑簌簌遮天蔽日。
这支兵马虽是衔尾追击,却几无骑卒,清一色步卒扛矛负盾,步伐沉重,推进滞涩。
只见一员大将身披赤鳞软甲,身形魁梧似山,颌下短须如钢针密布,顾盼之间猛气逼人——正是孙策,字伯符。
他策马奔行,扬鞭高呼:
“加速!全军压上!”
“今日定要生擒刘正礼,血洗曲阿之耻!”
程普、韩当、凌操、宋濂诸将簇拥左右,俱是步履急促,汗透征袍。
程普见孙策神色焦灼,忍不住劝道:
“伯符,我军刚历恶战,将士筋疲力尽,再这般硬撑急赶,怕是要垮在半道上!”
孙策闻言,挥鞭笑道:
“程公莫忧!兵贵神速,刘繇新败胆裂,周瑜已遣黄盖、周泰伏于退路两侧!”
“他仓皇奔丹徒,必遭伏击,阵脚大乱!”
“我军若及时赶到,前后夹击,刘繇插翅难逃!”
程普略一沉吟,又低声提醒:
“可若刘繇反其道而行,在途中设下暗哨埋伏……我军疲惫不堪,恐难招架啊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孙策仰天长笑,声震林野:
“程公,您未免太高看那刘正礼了!”
“若他真有这等胆魄谋略,又怎会败得如此狼狈?”
程普道:
“可……”
“休得多言!”
孙策手腕一抖,铁枪破空划出凛冽弧光,冷笑如刀:
“区区溃兵残部,纵然设伏,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!”
“全军提速,一刻不停!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