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放心,”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来,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,“等那娘们儿醒了,弟兄们一定给她好看。让她知道知道,耍老子们是什么下场。”
几个声音附和着笑了起来。那笑声粗鄙而恶毒,在黑暗中回荡开来,让人后背发凉。
顾云翎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手腕上的绳子勒得比之前更紧了,皮肤被磨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。
膝盖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黏腻地贴在裤腿上。
她的嘴里没有被塞东西,可她不敢发出任何声响。
她不知道这些人是谁,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,不知道萧屹渊什么时候能找到她。
她只知道,她不能慌,慌就真的没命了。
她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呼吸着,努力让心跳平稳下来。
后颈还在疼,可她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她现在只能祈求箫屹渊赶紧来救她。
脚步声在顾云翎身边停了下来。
有人蹲下来,粗重的呼吸喷在她脸上,带着一股劣质酒的气味。
另一个人的脚步在她脚边站定,两个人围着她转了两圈,目光从她身上扫来扫去。
“这娘们儿穿得倒是不错,你看看这料子,蜀锦的吧?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贪婪,“那庄子上的夫人,排场就是不一样。”
另一个声音接话,压得低了些,像是在跟同伴咬耳朵:“你说,老大到底要绑什么人?还要他亲自出马,这阵仗也太大了吧。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沙哑声音的人啐了一口,“老大无非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。咱当土匪的,干的就是要命的买卖,只要钱到手,管她是谁家的夫人。”
两个人又嘀咕了几句,无非是抱怨这趟活儿不好干、那娘们儿太狡猾之类的话。
顾云翎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,将他们的每一个字都听进了耳朵里,杀人越货的土匪,拿人钱财替人消灾,不知道她是谁,只以为她是庄子上哪个富户的夫人。
幕后之人雇的是土匪,不是死士。
土匪要的是钱,不是她的命。只要能开出更高的价,她就有机会。
顾云翎睁开眼睛。
那两个土匪正低头看着她,冷不防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,都吓了一跳,往后趔趄了两步。
顾云翎撑着地面坐起来,手腕上的绳子勒得她皱了皱眉,却没有吭声。
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扫过那两个土匪的脸,落在这间破屋唯一的出口上。
门口有光,外面还有人。
“我要见你们老大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语气却是笃定的,像是在说一件不容拒绝的事。
两个土匪对视了一眼,其中一人嗤笑了一声:“你算老几?你说见就见……”
“你可以不去通报。”顾云翎打断了他,目光落在他的脸上,声音不急不躁,“但你最好想清楚,如果我出了什么事,你会不会后悔。”
那土匪被她看得有些发毛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他转身走了出去,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地响,带着几分恼怒。
土匪头子来得很快。
他掀开破布帘子走进来的时候,顾云翎正靠在那面斑驳的土墙上,姿态算不上狼狈,甚至带着几分从容。
她抬起头,打量着眼前这个人,四十来岁,中等身材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颌的刀疤,眼神阴鸷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在刀尖上舔血的戾气。
他站在顾云翎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目光里有审视,有戒备,还有几分好奇。
“你要见我?”
“放了我。”顾云翎看着他,目光平静,“雇你的人出多少钱,我出双倍。”
土匪头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他在这条道上混了二十年,绑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什么样的没见过?哭的、闹的、求饶的、吓晕的、拿家人威胁他的——可眼前这个女人,没有一个铜板的害怕。
她的衣裳破了,手上全是血痕,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,狼狈得不成样子,可她的眼神稳得像一杆秤,没有一丝慌张。
“你知道雇我的人出多少?”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,像是在试探。
“不管多少,我出双倍。”顾云翎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你求的是财,不是命。谁给的钱多,你就该替谁办事。这是规矩。”
土匪头子的嘴角抽了一下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掂量。
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几圈,从头上的凤钗看到腰间的玉佩,好东西,全是好东西。
这人不是普通的富户夫人。
“你是谁?”土匪头子忽然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