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会,她们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她,踩她,踩到她再也爬不起来。
“我知道了,你走吧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淡得像水,没有说“没关系”,没有说“我原谅你了”,什么都没有,只是说知道了。
孙婉清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,比打了她一巴掌还难受。
她抬起头,瞪了顾云翎一眼,那目光里满是怨毒。
然后她从地上爬起来,转身跑出了厅堂,跑过了影壁,跑出了卫国公府的大门。
孙正言站在那里,看着顾云翎,嘴唇动了一下,最终什么也没说,拱了拱手,转身走了。
他的背影佝偻着,比来的时候矮了许多,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,枝叶都焦了,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树干,还勉强撑着不倒。
那些没有来道歉的贵女们,结局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她们被禁足,被罚跪祠堂,被没收了金银首饰,被关在家里不许出门。
有的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,有的被母亲哭着数落了三天三夜,有几个胆小的,躲在被窝里哭得昏天黑地,病了半个月才下得了床。
可她们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做错了。
她们只觉得自己倒霉。
倒霉晋王殿下那天刚好在济明堂,倒霉顾云翎那个狐媚子有人撑腰,倒霉她们运气不好被人当了靶子。
恨顾云翎吗?
恨。恨晋王吗?
更恨。
可恨有什么用?恨能让他多看她们一眼吗?恨能让他把心从那个和离女身上收回来吗?
不能。
什么都不能。
他眼里只有顾云翎,从来只有顾云翎,她们这些人在他眼里,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。
赵静如回到赵府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让蛮儿点灯,只是坐在黑暗里,一个人。
蛮儿端了茶进来,看见她坐在窗前一动不动,吓了一跳,小心翼翼地把茶放在桌上,退了出去。
赵静如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,树枝在风中摇晃,像一只只枯瘦的手,在暮色中张牙舞爪。
她忽然笑了起来,笑声不大,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,像是夜枭的啼叫,让人后背发凉。
笑着笑着,她就哭了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滴在她新做的裙子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不明白,为什么是顾云翎?
她哪里比不上她?
她年轻,她家世好,她干干净净的,没有和离过,没有抛头露面开过什么医馆。她从小就在学怎么做王妃,怎么管家,怎么应对朝堂上的那些夫人。
她为了萧屹渊,学了那么多京城贵女的规矩,改了那么多西凉的习气,她甚至……她甚至愿意为了他去关东那个鬼地方,和那些脏兮兮的百姓待在一起。
可他还是不要她。
她做了这么多,他看都不看一眼。
顾云翎什么都没做,他只是站在那里,他心里就装着她了?这不公平。
她是节度使的女儿,她父亲手里有五万边军,她哪里配不上他了?
顾云翎有什么?一个死了爹娘的孤女,一个和离过的弃妇,她凭什么?
她哭得累了,伏在桌上,脸埋在臂弯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,像一只受了伤的幼兽。
赵节度使站在门外,手抬起来又放下,放下了又抬起来。
他听见女儿在哭,哭声很小,闷在臂弯里,像怕被人听见似的。
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拧了一下,拧得他连呼吸都困难。他是武将,杀过人,见过血,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皱一下眉头。
可他见不得女儿哭,静如的母亲走得早,这孩子从小就没有娘疼,他一个大老粗,不知道怎么教她,只知道给她最好的衣裳、最好的首饰、最好的东西。他以为给了她这些,她就能过得好了。
可他给不了她想要的那个人的心。
他在门外站了很久,直到里面的哭声渐渐歇了,才叹了口气,转身走了。
他没有进去,他进去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说“别难过?”有用吗?
说“他不值得?”可她知道,她知道他不值得,可她就是放不下。
赵节度使回到书房,坐在椅子上,看着桌上那盏茶。
茶是蛮儿泡的,静如亲手端来的,放在这里已经凉透了,他一口都没喝。
他的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着,叩得很慢,像是在数着自己的心跳。
晋王那边,是彻底指望不上了。
他帮晋王在关东做了那么多事,送了粮草药材,甚至想将自己的宝贝女儿许配给他。
可晋王呢?连正眼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