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在真心道歉的时候，是不会计算‘恰到好处’的。

    她想起昨晚老陈从衙门带回来的消息，那泼妇在堂上招了，是一个丫鬟，说是赵家的人。

    她没有声张，没有去找赵静如质问，因为她知道，以她现在的身份，去质问一个节度使的女儿，不过是自取其辱。

    可她没有去找赵静如，赵静如却自己来了。

    来得这样快，这样突然，这样——低声下气。

    顾云翎心里微微一转，便猜到了七八分。

    晋王。除了他，没有人能让赵静如这样的贵女低头。他一定做了什么，或者说了什么，逼得赵节度使不得不带着女儿来善后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顾云翎的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总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，替她挡掉那些明枪暗箭。

    她甚至不需要开口，甚至不需要知道，他就已经把路铺好了。

    可她没有把这份情绪表露出来，只是平静地看着赵静如，问了一句：“你为什么要诬陷我？”

    赵静如的眼泪僵在了眼眶里。

    她没想到顾云翎会这样直接。她以为她主动来道歉，姿态放得这样低，顾云翎就该顺着台阶下来，客客气气地说几句‘过去了就算了’之类的话，然后这件事就揭过去了。

    可顾云翎没有接她的台阶，而是直直地戳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赵静如的脑子飞快地转着，她知道不能说实话，不能说是熹贵妃挑拨的，不能说是她自己嫉妒，不能说是因为晋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