熹贵妃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怜惜:“你这话说的,谁不是从不会到会的?你如今不是来京中了么?京中的规矩、贵女们的做派,慢慢学就是了。本宫瞧你今日这一身打扮就很得体,头上的簪子也好看,是你自己选的?”
赵静如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抬手摸了摸鬓边的步摇,道:“是臣女自己挑的。臣女进京后看了不少京中贵女的穿戴,照着样子做的。”
熹贵妃的目光在那支步摇上停了一瞬,笑容不变,心里却微微摇了摇头。这步摇的样式是去年的旧款了,今年京中贵女们早就不兴这个了。
还有她身上这件鹅黄褙子,颜色倒是鲜亮,但领口的绣花纹样太过繁复,反而显得俗气。
至于她方才行礼时的动作,虽然规整,但少了京中贵女那种行云流水的从容,一看就是临时学的,像背书一样,每个动作都对,但连在一起就不对味了。
赵静如的一举一动,都在努力模仿京中贵女,可那种模仿是刻意的、生硬的,像是一个不会骑马的人硬要学着骑手的样子夹紧马腹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劲儿。
熹贵妃收回目光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心里已经有了定论:到底是边陲之地长大的,没了母亲教养,女儿家的底子就没打好。再怎么学,也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。
不过这些心思,她自然不会让赵静如看出来。
“静如。”熹贵妃忽然换了称呼,从“赵姑娘”变成了“静如”,语气也更加亲昵了几分,“你此番随你父亲进京,可曾去过什么地方?有没有见过什么有趣的人?”
赵静如摇了摇头:“臣女进京时日尚短,父亲公务繁忙,还未曾带臣女出去走动。只是在除夕那日,同晋王殿下一同出宫赏花灯了。”
熹贵妃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桃花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。
“哦?见过晋王了?”
“是。”赵静如说起这个,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层薄红,“晋王殿下除夕夜为臣女包下了万福楼顶楼,只为臣女好观赏京中花灯。”
熹贵妃将茶盏放下,身子微微前倾,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:“看来晋王对你挺上心的?”
赵静如的脸瞬间红透了,像是三月的桃花瓣染上了胭脂,她慌乱地低下头,手指绞着帕子,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。
熹贵妃看在眼里,心中了然。这姑娘的心思,简直写在脸上了。
西凉节度使的女儿,边陲长大的姑娘,到底不如京中贵女那般善于遮掩情绪。提到晋王就脸红,这不是倾慕是什么?
“本宫不过是随口一说,你脸红什么?”熹贵妃笑了,伸手拍了拍赵静如的手背,“也罢,本宫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,女儿家的心事,本宫都懂。”
赵静如咬了咬嘴唇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,抬起头来,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蛛丝:“娘娘,臣女斗胆,想问娘娘一句,晋王殿下他可有婚配的女子?”
她来之前就打听过了,晋王是从小在熹贵妃身边养大了。
这话问出口,她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,连耳根都烧了起来,但她还是强撑着没有低下头去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,里面盛满了期待和忐忑。
熹贵妃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讽意。
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。京中贵女们就算看上了谁,也断不会这般直白地打听,总要拐几个弯,绕几个圈,让人猜不透心思才叫体统。
她倒好,一句话就把自己的底牌全亮出来了。
不过这样也好,心思简单的人,最好利用。
熹贵妃端起茶盏,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,目光透过氤氲的茶雾,落在赵静如那张红透的脸上,慢悠悠地开了口。
“晋王殿下尚未娶正妃,这是满朝都知道的事。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,将茶盏放下,桃花眼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,“本宫倒是听说,晋王殿下心里头,已经有了人。”
赵静如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一半,声音微微发颤:“有……有人了?是哪家的贵女?”
熹贵妃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说来你也未必信。这个人哪,如今也算不上什么贵女,甚至不是待字闺中的闺秀。她是个和离过的妇人,双亲俱已过世,在这京中已经没有根基,没有靠山,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罢了。”
赵静如愣住了,像是没听明白熹贵妃的话,眨了眨眼,嘴唇翕动了几下,才挤出声音来:“和离……过的妇人?”
她想到一人。
“是啊。”熹贵妃看着她震惊的表情,心中满意,面上却不动声色,“说起来,这事还与本宫有些牵扯。那女子姓顾,名云翎,原是勇毅侯府裴家的儿媳,就是那个宣威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