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在彝伦堂的梁柱间回荡。
他的目光从左侧武官席上缓缓扫过,那目光不疾不徐,却像一把钝刀,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刮过去,看得不少卫所武官后背发凉,纷纷垂下头去。
“究其根源,自然有吏治腐败、民生困苦的缘故,但本公今日要说的是另一桩:江南官军,何以毫无战力?”
贾璟声音更沉了几分,冷声道:
“本公近些时日查察,发现南直隶诸卫所、营兵,大量缺额。”
“原本江南大营、中都留守司、诸卫所、海防营兵,加起来应有近二十万兵马,这是账面上的数目。”
“可实际有多少?江南大营实兵不足万人,留守司不足八千,各卫所加起来不到两万,海防营兵虽号称七万,实数不过两万出头。”
“合计起来,南直隶说是二十万兵马,实兵却不足三成。”
“剩下的七成呢?被吃空饷的吃了,被喝兵血的喝了,被私役的私役了。”
“有的卫所,账上五千人,营中不到八百;有的千户所,军户跑了大半,田地全被军官占了;”
“有的营兵,已经十年没领过足饷,兵器更是锈得拔不出鞘,这就是江南的官军!”
堂中静得落针可闻。
武官中大部分人低下了头,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南直隶诸卫所的军户和土地,经过百余年的变更,已有半数以上被金陵武勋和他们所侵占!
这些原是司空见惯、心照不宣的事,此时被贾璟提出来,显然是要拿他们开刀了!
贾璟的声音陡然拔高,像一记惊雷炸在堂中,冷喝道:
“白莲教从徐州一路南下,攻城拔寨,如入无人之境,中都一夜而陷,金陵十日被围,二十万贼寇席卷大半个南直隶。”
“官军何在?一触即溃,望风而逃!这样的军队,拿来何用?”
“本公决意,自即日起,南直隶所有卫所、营兵,立刻进行彻底的整顿!”贾璟目光如刀般扫过左侧武官席,沉声道。
如今十二团营三万精骑已经全部抵达,后续步卒也会在半月内陆续赶来,自然要先把整军提上日程。
见下方无人有反对意见,贾璟当即道:
“张将军、施将军、尤将军!”
朱雀、尤世勇、施琅齐齐起身抱拳道:“末将在!”
“整军一事由张将军全权负责,金陵兵部和都督府配合。”贾璟看着三人,下令道:
“先对南直隶各卫所的在册人员、田产、军械全部进行清查,然后整编,就按京畿整军的规矩办。”
“尤将军,你暂代江南大营节度使之职,负责整顿江南大营,配合张将军。”
“施将军,你暂任江南水师提督,全权负责江南水师与海防营兵的整顿、操练和防务。”
“给你们两个月时间,两个月后,本公要看到南直隶的兵马,从纸面上的二十万,变成真正足兵足饷、军纪严明、能打胜仗的敢战之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