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绝对暴力的工业机器和铁血军队面前,任何地方豪强的抵抗,都像是一个笑话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薛仁贵冷哼一声,收起大戟:
“来人!接管矿区!”
“贴出告示:朝廷招工!凡愿意挖矿者,包吃包住,一天五十文!表现好者,赏肉!”
“杜荷,带你的人,用那些怪车,给我日夜不停地挖!挖出来的铁矿石,立刻装车送往渭水兵工厂!”
“殿下说了,三天之内,必须看到第一炉新钢出水!”
“诺!!”
大军欢呼。
一场本可能演变成地方叛乱的矿山争夺战,就在这几下蒸汽巨锤的轰鸣声中,兵不血刃地被镇压了。
不仅如此。
因为朝廷开出的工资太高(一天五十文在当时是绝对的高薪),整个晋州甚至周边州县的流民和贫苦百姓,像是疯了一样涌向了这座矿山。
不到半天,就招募了上万名旷工。
这就是资本和工业的魔力。当旧的土地剥削体系被打破,新的工业生产力一旦释放,它所能爆发出的能量,是毁灭性的,也是创造性的。
……
消息传回长安。赵国公府。
“啪!”
又是一个名贵的瓷器被摔碎。长孙无忌的书房里,这几天几乎没有完整的杯子了。
“晋州矿山丢了?!”
长孙无忌听着手下的密报,脸色惨白,整个人跌坐在太师椅上,仿佛瞬间老了十岁。
“一天?就用了一天?”
“薛家那个老匹夫,不是说要死守的吗?!他手底下那几百号亡命徒呢?!”
“大人……”
密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声音都在颤抖:
“薛家……没敢动。他们是被吓破了胆啊。”
“太子派去的那种……叫蒸汽机的怪物。一锤子就能平了半座山!那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啊!”
“而且……”
密探咽了口唾沫:
“太子不仅抢了矿,还用高价招募了咱们在关中遣散的那些熟练矿工。”
“现在晋州那边,日夜不停地在出铁。”
“运铁的四轮大马车,排了几十里长,源源不断地送进了东宫的炼钢厂。”
“咱们……咱们的断供计划,彻底破产了。”
轰。
长孙无忌感觉眼前一黑。
败了。
彻底败了。
他原本以为,掐断了关中的铁矿,就能逼得李承乾妥协,逼得东宫放弃新政。
但他万万没想到。
李承乾不仅没妥协,反而直接跳出了他设下的牢笼,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、超维度的科技力量,在外地重新建立了一个更加庞大、更加高效的工业基地!
“他哪来那么多钱招工?哪来的那种恐怖机器?!”
长孙无忌喃喃自语,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。
“大人,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心腹焦急地问道。
“怎么办?”
长孙无忌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底牌了。
在政治上,皇帝支持太子。在经济和武力上,太子用那一连串的国债、海贸、火炮和蒸汽机,已经彻底碾压了他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。
如果再负隅顽抗……
他想起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侯君集。
现在坟头的草都快半尺高了吧?
“退。”
长孙无忌猛地睁开眼,语气中透着一种断尾求生的决绝:
“把家里名下的那些隐匿田产,全部如实上报交税!”
“把那些原本停工的矿山……无偿捐给朝廷!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
长孙无忌咬了咬牙,心在滴血:
“备车。老夫要亲自进宫,去见陛下和太子。”
“就说……老夫年迈糊涂,管教不严,导致手下人怠工误国。”
“老夫愿辞去一切职务,交出所有兵权和财权,只求……只求太子殿下,能给长孙家,留条活路!”
这一刻,这位大唐第一权臣,终于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。
不是因为他想通了。
而是因为他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:
在这个轰隆隆向前的蒸汽时代面前,任何试图螳臂当车的旧势力,下场只有一个——被无情地碾碎,连渣都不剩。
……
两仪殿内。
李世民听着长孙无忌那声泪俱下的请罪,看着他主动上交的那厚厚的田契和矿契,脸上没有丝毫意外,只有一抹淡淡的、洞悉一切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