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临行前的皇家温情
    李治狐疑地打开包袱。

    里面没有衣服,也没有书。

    而是一堆……奇形怪状的零碎。

    有几个精致的小竹筒,有几根绑着黑绳的钢针,还有一小包药粉。

    “这是啥?”

    “防身的!”

    李泰一脸“我是为了你好”的得意:

    “这是工部最新试制的【单发掌心雷】!也就是个小烟雾弹,加了点辣椒面。遇到坏人扔地上,能把他呛得怀疑人生!”

    “这是袖箭!弹簧机括!不用练武功也能射出去二十步!箭头上我让人淬了麻药,死不了人,但能让对方睡一天!”

    “还有这个……”

    李泰指着那包药粉:

    “魏王府特制——大力泻药。无色无味。你要是在外面跟谁谈不拢了,给他酒里来点。保证他拉得连亲妈都不认识。”

    李治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看着这些东西,又看了看一脸关切的胖哥哥。

    心里涌起一阵暖流。

    “四哥……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谢个屁。”

    李泰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有点别扭:

    “虽然你小子走了,没人听我吹牛了。但……到了外面,别给李家丢人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真混不下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李泰咬了咬牙,像是下了很大决心:

    “记得给我写信。我给你汇钱。”

    “你四哥别的不多,银子还是有点的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次日,清晨。

    通化门外。

    一队不大的车马队伍整装待发。李治一身劲装,翻身上马。

    前来送行的只有李承乾一个人。苏沉璧在照顾孩子没来,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则按照规矩在宫中未出。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

    李承乾把那封盖了大印的任职文书递给他:

    “凉州那边,孤都打点好了。苏定方会派人在边界接应你。”

    “记住孤说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李治重重点头,刚要策马离开。

    突然。

    “站住!”

    一声大喊。

    只见一名太监骑着快马从城内飞奔而来,手里捧着一个狭长的木匣。

    是王德。

    “晋王殿下!留步!”

    王德滚鞍下马,把木匣呈上:

    “这是陛下特意嘱咐老奴送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说……这是他年轻时平定洛阳用的,叫‘硬弓’。现在陛下用不动了,放着也生锈。”

    “送给殿下,拿着防身吧。”

    李治打开木匣。

    里面躺着一张即使过了几十年,依旧光洁如新、弓背透着森然寒光的——黑漆角弓。

    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、上面有着好几处明显修补痕迹的……锁子软甲。

    那是父亲的战袍。是曾经替父亲挡过刀枪的命。

    “父皇……”

    李治的手指抚过那冰冷的铁环。他知道,这件软甲代表的不仅仅是防御,更是那个一直说“不管了”的严父,心底最深沉的守护。

    他猛地转过身,对着那座巍峨的皇城,双膝跪地,重重地叩首:

    “儿臣……谢父皇!谢母后!”

    再起身时,李治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。

    他将弓挂在马背上,将软甲穿在里面,那是贴着心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大哥,走了!”

    他一挥马鞭,那匹神骏的枣红马一声长嘶,向着遥远的西北,向着那片未知的风沙与江湖,绝尘而去。

    李承乾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逐渐消失的小黑点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凉亭。

    那里,窗帘后面,隐约露出一角明黄色的衣角。

    “看都看了,还躲什么?”李承乾小声嘀咕了一句,笑了。

    这一家人啊。

    真是别扭得可爱。

    风吹过柳梢。这长安城的繁华依旧,但这宫墙里的孩子们,终究还是像那飞出巢穴的鹰,一只接一只地,去寻找属于他们自己的天空了。

    只是这一次……

    这只最小的鹰,会不会变成一只谁也无法预料的,能够撕碎风暴的海东青呢?

    命运的齿轮,随着那得得的马蹄声,再一次转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