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撤!往这边撤!”
在薛仁贵那一支支例无虚发的神箭掩护下,那些原本已经绝望、挤在火坑里等死的唐军,终于在浓烟中找到了一条生路。
他们丢盔弃甲,一个个被烧得皮开肉绽,却爆发出了求生的本能,手脚并用地顺着碎石坡往回爬。
“射!给我射回去!”
城头,其他的神射手试图反击。
但下方的薛仁贵就像是一座移动的炮台。
他站在百步之外,无需瞄准,五石弓崩响如雷。城墙上谁敢露头,谁的眉心就会多出一支重箭。
一人一弓,竟然硬生生压得缺口上方那一小段城墙的高句丽人抬不起头!
这就是武力威慑。
直到最后一个伤兵被拖出缺口,薛仁贵才缓缓放下弓,此时他的手指已被弓弦勒出了深深的血痕。
他冷冷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狼狈不堪、发髻散乱的侯君集。
没说话。
只是那一瞬间的眼神,比刚才的箭还要扎人——这就是你贪功的下场?
……
中军大帐,黄昏。
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两千精锐,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半,且大多带伤。
“跪下!”
李世民坐在帅椅上,没穿龙袍,甚至连甲胄都没穿,就穿了一身白色的单衣。
但此刻,帐内的气温却降到了冰点。
侯君集浑身哆嗦,那是被吓的,也是被气的。他扑通一声跪倒,头都不敢抬:
“陛下!臣,臣也是想为陛下分忧啊!谁知道那孙代音如此阴毒……”
“阴毒?”
李世民笑了。他随手抓起桌上的茶盏,砰的一声,狠狠砸在侯君集的盔甲上,茶水四溅!
“那是兵法!”
“孙子兵法里怎么教的?围师必阙、利而诱之!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兵部尚书,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!”
“城墙刚塌,敌人没乱,你就敢往那口袋阵里钻?”
“那是两千条大唐儿郎的命!就因为你那点想要抢功的小心思,全都填了坑了!”
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,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。
若不是现在还在打仗,若是换了个人,他现在就想砍了侯君集的脑袋祭旗!
“陛下开恩!”李世勣在旁求情,“此战还在紧要关头,陈国公虽然有罪,但斩大将不利军心……”
“滚一边去!”
李世民指着侯君集:
“去领八十军棍!给朕滚回后营去押粮草!再敢在这前线给朕添乱,朕亲自剁了你!”
侯君集如蒙大赦,被拖了下去。但那眼底的怨毒,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。
“薛礼,又是薛礼……”
“若不是为了救人显摆,老子何至于如此丢人?”
……
处置了侯君集,仗还得打。
李世民看着地图,又看了看外面天色。
天快黑了,风也变了。
他摸出怀里的手机,看了一眼早就查好的【贞观十五年五月辽东天气记录】。
【答:五月初三,日暮,风向突变。南风急,火势猛。太宗以此破城。】
“风向……”
李世民走到帐外,伸出手感受了一下。
果然。
原本吹得脸疼的凛冽北风停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虽然微弱、但正在逐渐变大的湿润南风。
“高明以前跟朕说过,火攻借风,事半功倍。”
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。
孙代音不是喜欢玩火吗?
他在缺口处倒了那么多火油,烧了朕的兵。现在那缺口里的火还没灭,烟正在往外飘。
若是风向一转……
那火,那烟,岂不是就要反卷回城里,烧他们自己了?
“世勣!”
李世民转身,眼神如炬:
“传令下去!所有人休息,吃饱喝足!”
“等到亥时!”
“南风一大,全军,放火!”
“不用攻进去!就把咱们所有的火油弹、所有能烧的东西,用碎岳车给朕扔进去!”
“孙代音想把那缺口变成烤炉?那朕就成全他!把他那个王八壳子,彻底烤熟了!”
……
亥时,夜风狂作。
果然如手机所言,一场强劲的东南风呼啸而起,直扑辽东城头。
城内的孙代音此时正在庆祝。虽然城墙塌了,但他烧死了几百唐军,这就是大胜。而且那缺口的大火阻挡了唐军的步伐。
“哈哈!唐人今夜肯定不敢来了!他们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