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,瞬间冲上脑门。
欺君!
这是赤裸裸的欺君!是把朕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!
朕这边正担心太监乱政、担心子孙不肖,你这个当儿子的倒好,弄只染色的土鸡来忽悠朕?
你是嫌大唐的国运太长了是吗?!
“李泰!!”
李世民一拍桌子,震得笔架都跳了起来:
“这就是你的孝心?!这就是你的祥瑞?!你是想让天下人都笑话朕瞎了眼吗?!”
李泰吓得魂飞魄散,咚咚咚地磕头:
“父皇饶命!儿臣不知!儿臣被那胡商骗了!儿臣只是一心想让父皇高兴,儿臣罪该万死啊!!”
李世民站起身,抄起桌上的一个笔洗就要砸过去。
这要是砸实了,李泰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就在这时。
李世民的目光,扫过了旁边虽然捂着脸、但神色依然镇定的太子李承乾。
电光火石之间。
李世民脑海里的那根政治神经,突然狠狠地跳动了一下。
他在手机里看到过,大唐中后期之所以乱,除了宦官,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皇位传承不稳、夺嫡之争惨烈。
眼下。
旱灾刚过,战争刚赢,虽然是喜事,但隐患犹存。
自己刚才还在担心国祚不长。
如果这时候把魏王李泰以“欺君献假祥瑞”的罪名重罚,那传出去就是皇家丑闻,百姓会说:看,连皇子都开始骗皇帝了,这大唐是不是要完了?
这对民心不利,对国本不利。
反而,如果能把这一出闹剧,变成一件,稳定人心的喜事?
李世民那个举着笔洗的手,僵在半空。
他的眼珠转了转,目光落在了那只虽然掉了色、但精神头十足的母鸡身上。
突然。
李世民把笔洗慢慢放下了。
他脸上的雷霆震怒,以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消退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高深莫测、甚至带着点欣慰的表情。
“青雀啊,你别慌。”
李世民缓缓开口,语气竟然平和了下来:
“谁说这是假的?”
跪在地上的李泰傻了,带着哭腔抬头:“父,父皇?它都叫唤了啊,而且还掉色……”
“愚钝!”
李世民背着手,走到笼子前,指着那只丑陋的落汤鸡,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的指鸡为凤表演:
“你看它。”
“虽被泼水,却洗尽铅华,褪去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五彩伪装,露出了这,朴实无华、脚踏实地的本色。”
“这哪里是凤凰?”
李世民转过头,看向李承乾,意味深长地说道:
“这分明是传说中失传已久的——归巢鸟!”
李世民转过身,看向李承乾,目光深邃,仿佛真的在解读天意:
“《诗经》有云:‘维鹊有巢,维鸠居之。之子于归,百两御之。’此鸟自行洗去浮华,显露本真,正合归巢,于归之象!它在此时现身,那是上天在暗示朕——大唐如今外患已靖,武功已盛,是时候该反躬内省,关注家国根本了!”
“何为根本?太子乃国本,大婚即定国!”
李承乾一听这话,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好家伙。
父皇您这圆场的能力,简直比刚才那只鸡变色还快。这都能圆回来?
李世民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,直接一锤定音:
“高明!”
“儿臣在。”李承乾只能配合演出。
“你看看你弟弟。为了提醒朕关心你的婚事,竟然不惜费尽周折,找来这等充满禅机的神鸟。”
李世民叹了口气,一副朕才明白的慈父模样:
“你与太子妃苏氏的婚约,确实也拖得够久了。之前因为旱灾、因为打仗,一直没办。”
“如今神鸟现身,天意不可违!”
“传朕的旨意!”
李世民大手一挥:
“钦天监也别选日子了。朕看下个月初六就是好日子。”
“太子李承乾,大婚!”
“咱们要借着你弟弟这只,咳,这只神鸟的喜气,给这刚经历了战火的大唐,好好冲一冲喜!!”
全场死寂了两秒。
然后。
“父皇圣明!!”
李承乾第一个跪下谢恩。虽然这婚结得有点草率,但太子大婚确实是稳定地位的最好手段。
“父皇圣明啊!!”
李泰叫得最响。
他从地狱瞬间升到了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