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青雀,那不是檄文,那是你给松赞干布的情书
,似乎憋了一肚子的话。

    但他想了想,魏王文章的立意毕竟是仁义,这时候要是喷他,容易被扣上“穷兵黩武、不讲圣道”的帽子,于是这张大唐第一喷子竟然罕见地选择了沉默。

    但也正因为沉默,大殿内只剩下了王珪和李泰的一唱一和,显得这文章好像真的征服了全场一样。

    “陛下!”

    李泰信心爆棚,上前一步,

    “儿臣恳请,八百里加急,将此文发往松州!令两军阵前宣读!”

    李世民坐在上面,看着底下这出“师徒互相吹捧”的戏码。

    他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,终于浮现出了一丝……极度的无语,以及身为一名职业统帅被这种书生气给冒犯了的不爽。

    “王爱卿,青雀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开口了,声音很淡。

    “文章写得是不错。入选《文选》,绰绰有余。”

    李泰大喜过望:

    “谢父皇!那发往前线之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发什么前线?”

    李世民突然冷哼一声,手里的茶杯重重一放,

    “那是战场!不是你们礼部的诗会!!”

    王珪和李泰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。

    李世民站起身,走到李泰面前,那种战场上磨练出的杀伐气场,逼得李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青雀,朕问你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指着李泰手里的卷轴,

    “你说要感化他们?松赞干布那是带着刀来抢东西的强盗!你跟强盗讲舜帝舞干羽?你是嫌侯君集的士兵死得不够快吗?!”

    “士兵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大字不识一个,听着这满篇的之乎者也,只会想睡觉!!”

    “还有你!”李世民转头瞪了一眼王珪,

    “王珪!你是大儒,也是魏王老师。你就教他这些?教他怎么在这个时候当个迂腐的夫子?”

    “大唐的风骨,是在马上打出来的!不是靠你们在这里写文章写出来的!”

    “你们这满篇的愿罢刀兵,在朕看来,不是檄文!那是求和书!是给我大唐将士泄气的迷魂汤!!”

    王珪被骂得老脸通红,想反驳又不敢。

    李泰更是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

    “父皇……儿臣……儿臣也是想……”

    “想什么?”

    李世民直接打断,

    “想学别人当圣人?那你先去前线杀两个人再来说教!”

    李世民懒得跟这俩书呆子废话。

    他喘了口气,似乎被这股迂腐之气憋得难受,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房玄龄:

    “房乔,兵部刚送来的前线塘报里,侯君集让下面人编的那些浑话,是怎么说的来着?念!给咱们的状元之才、礼部尚书,好好念念!让他听听,什么才叫提气!”

    房玄龄出列,面无表情,从袖中抽出一张明显是仓促撕下的粗麻纸,展开,用他平缓却清晰的语调,一字一句地念道:

    “兵部转,松州前线,士卒自编传唱之……战歌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,似乎对这个内容有些难以启齿,但还是念了下去:

    “砍了蛮子头,回家买耕牛!”

    “婆娘娃儿热炕头,全靠老子刀上油!”

    “谁先怂,谁是狗娘养!砍下赞普头,陛下给封侯!”

    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抽在刚才那篇华丽文章的脸上。

    李泰和王珪的脸,由红转白,由白转青。

    李泰手都在抖: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……粗鄙!粗鄙之极啊父皇!”

    “粗鄙?”

    李世民冷笑,

    “就这几句粗鄙之话,让新兵蛋子嗷嗷叫着去拼命!”

    “这才是檄文!这才是战争!”

    “王珪,你带魏王回去。罚抄《孙子兵法》十遍!什么时候懂了什么叫兵者诡道也,什么时候再出来丢人现眼!”

    王珪和李泰被训得像两只鹌鹑,灰溜溜地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殿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李承乾坐在一旁,轻轻抿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,但心里那种“早就跟你说过你不听”的感慨油然而生。

    李世民坐回龙椅,揉了揉眉心,似乎被刚才的“迂腐气”熏得不轻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,想洗洗脑子。

    搜索:【历史上最提气的战争宣言】。

    没有复杂的视频,只弹出了一条极短、却极有力量的历史词条:

    【霍去病:匈奴未灭,何以家为!】

    【陈汤:明犯强汉者,虽远必诛!】

    李世民看着这几行字,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。

    “这才是汉家男儿该说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