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,神物预言过您的腿,预言过母后的病,甚至,预言了魏王府的那些死士。”
“它,至今,从未失手。”
李世民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伸出手,从李承乾手里拿回了手机。
这一次,他没有嘲笑,也没有像之前在魏王府那样暴怒。
他只是很平静地借着微光,再次审视着那个“杀尽宗室、改唐为周”的血红标题。
良久。
李世民忽然叹了口气,声音轻得像是在说“今晚吃什么”,却让李承乾浑身的寒毛瞬间炸立。
“既然从未失手。”
“那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”
李世民微微偏过头,对着车窗外的阴影,淡淡地说了一句:
“此女,不可留。”
那种平静中的漠然,是对生命的绝对藐视。
没有什么审讯,没有什么验证,就是一个简单的清除指令。
就像是在棋盘上,随手抹去一颗碍眼的尘埃。
“张阿难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车帘外,传来一个尖细却沉稳的老人声音。
“去查一下应国公武士彟家里那个次女。应该还在长安或者利州。”
李世民闭上眼睛,向后一靠:
“不管是用病逝,还是意外,让她走得干净点。”
“老奴领旨。”
外面的人答应得没有丝毫犹豫,仿佛要去处理一只病猫。
“且慢!!”
李承乾在这一瞬间,必须出手了。
“父皇!杀不得啊!!”
李承乾扑过去,死死按住李世民的手背。
“为何杀不得?”
李世民睁开眼,眼神中没有任何感情,只有一种绝对的理性:
“一个十二岁的孤女,换李唐江山的万无一失。高明,你也是太子,这笔账算不过来吗?”
“这账不能这么算!”
李承乾大脑极速运转:
“父皇!这是天命谶语!”
“那武家女现在只是个凡人,身在明处。您若是现在把她杀了,万一这股女帝王气或者妖气无处依附,转而附到了那些藏在暗处的将门虎女身上怎么办?”
“到时候敌暗我明,那才是防不胜防!”
看着李世民眼神微动,李承乾立刻加码:
“而且,神物既然示警,说明此女确有逆天之才。父皇乃是天可汗,难道容不下一个女子?”
“既然她有才,咱们为什么要浪费?为什么要怕?”
“父皇,最好的办法,是把她圈禁在宫中!不是当妃子,而是,为奴为婢!”
“把她放在咱们眼皮子底下,让她去最苦最累的地方,用繁重的劳役消磨她的志气,用森严的宫规压断她的脊梁!”
李承乾眼神一狠:
“把她的才华,全用来给咱们李家当牛做马!把她的寿数,全熬干在没日没夜的差事里!”
“这不是比给她一个痛快,更解气、更稳妥吗?”
“而且,有父皇龙气镇压,再让,再让人严加看管,量她一个小丫头,还能翻出天去?”
这一番话,既狠毒,又带有极强的功利性。
李世民沉默了。
他看了看手机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女帝剪影,又看了看面前为了大唐江山出谋划策的儿子。
忽然。
李世民的脑海里,闪过了另一层念头。
他目光幽深地在李承乾身上打量了一圈,又想起前几日手机上说太子断腿后心理变态、喜好男宠的预警。
虽说这两天看来,高明的取向好像没问题。
但知子莫若父,这孩子性格里,确实缺了点阳刚和狠劲。
若是那武家女真如神物所言,是那等能够改天换日、性格刚烈的奇女子,
与其杀了,不如把这团烈火放在高明身边?
所谓一物降一物。若是高明能驾驭得了她,那便是一把利刃。若是高明驾驭不了,那朕活着的时候,也足够收拾她了。
当然,这个危险的念头,李世民绝不会说出口。
但他看向李承乾的眼神,多了一意味深长的试探。
“高明啊。”
李世民收剑回鞘,语气变得平静而莫测:
“你说要把她抓进宫为奴。那你觉得,把这块烫手的炭火,放在何处最合适?”
李承乾并未察觉老爹的那些花花肠子,只想着先把武则天救下来再说:
“父皇,尚衣局也好,掖庭也罢,只要是活多话少的地方都行。关键是,要有人盯着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