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爱国挂断电话,马上叫来了自己的通讯员,将公社待安顿的知青名单全都给他拿来。
十年前,知识青年下乡插队的热潮从城市吹到神州大地的每一处角落。
既然是城市知青下乡插队,所有的知青必然来自大城市。
这么想可就大错特错了,城市知青只是个笼统的称呼,凡是拥有城镇户口的年轻人统一被称为城市知青。
公社虽是最低一级的行政单位,镇上的居民当中,仍旧有一部分人是城镇户口。
这么一来,他们的子女也得下去插队。
有些人开始在这上面动起了脑筋,将自家的孩子安排到距离公社较近的农村。
即使公社的年轻男女只朝外边走了十几二十里路,落户到离公社最近的生产队,也算是下乡插队。
除此之外,林场,农场还有位于城市的各个国有工厂子女,也逃不过下乡插队的号召。
现如今。
林场,农场,各个国有工厂都面临着如何安顿返程子女的问题,公社这边同样为这事发愁。
公社再不济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,一半的人口是城镇户口,并且铁饭碗的人数约有一百多人。
只要是铁饭碗,他们的子女公社都得优先考虑。
没办法,现实就是如此。
通讯员将一摞人员花名册摆在了方爱国面前。
方爱国一目十行浏览着花名册上的人员名字和相关情况。
杨枫这小子讲究归讲究,前提是你不能跟他玩花样。
安排到槐树屯大队小学担任民办教师的人,必须有两把刷子,阿猫阿狗送过去,杨枫敢原封不动给你送回来。
“当当当。”
正看着,外头再次传来敲门声。
方爱国头也不抬道:“请进。”
去而复返的公社通讯员小心翼翼道:“方主任,于主任过来了,有点事情想和您单独聊一聊,您看?”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方爱国合上面前的花名册,心中猜想于波为何而来。
从于波到供销社上班到现在,跟方爱国倒是打过几次交道,但每次都是公式化的交往,并没有单独谈话的时候。
人家是县商业局下来的,供销社又受双头管理,人家不爱搭理自己,方爱国也懒得和于波走得太近。
方爱国曾经在地区工作过一段时间,眼力还是有一些的。
不难看出于波不是个省油灯。
供销社前前后后换过三个主任,姓马的不必多说,方爱国亲自把他送进了笆篱子,王跃进更是个不着调的东西。
反倒是这个于波,不显山不露水,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。
穿着一身崭新中山装的于波从外头走了进来。
方爱国热情道:“老于,我记得这还是你头一次来我的办公室,快坐,我正好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一下。”
闻听此言,于波坐到方爱国对面的椅子上,笑着说道:“方主任,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,我虽然对咱们公社的工作了解的不多,但是给您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。”
方爱国不动声色将杨枫搬了出来,提到槐树屯大队准备招一批民办教师,自己这里有几十个人选,一时半会挑不出能让杨枫满意的民办教师。
想请于波帮忙参谋参谋。
将这件事情摆在明面上,方爱国半点拉近关系的想法都没有,纯粹是敲山震虎。
看看这人是为何而来。
于波上任没多久,貌似和槐树屯大队发生了一场冲突。
如果姓于的是因为老虎的事情过来里挑外撅,这些话一说完,他也就该识趣地告辞离开了。
能为槐树屯大队的民办教师人选亲力亲为。
说明方爱国和杨枫不是一般的关系。
果不其然。
于波听到杨枫的名字,脸上瞬间出现了不自然的表情。
方爱国心中暗暗冷笑,果然不是善茬。
“于主任,你长期在县里工作,肯定参观过县城的中学,不妨提提意见,看看应该安排什么样的人下去。”
方爱国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试探于波。
于波苦笑道:“方主任,别的事情我可以帮您参谋一下,教育的事情,我可不敢随意插手。实不相瞒,我这次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向方主任打听。”
于波没有在槐树屯大队开设小学,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缠,旁敲侧击地打听被杨枫送到公社的王和平与范二宝,公社打算如何处置。
听到这话,方爱国面露疑色地说道:“于主任,你怎么问起他们了?两个人正在民兵营接受调查,我打算忙完手头这些事情,就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