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要伸手摘桃子，你们也得先有这本事。
“唉。”
杨枫毫无征兆的发出了一声短叹。
张大勇下意识道：“杨枫同志，你这是怎么了？难道这件事情还有什么麻烦？”
“麻烦倒是没有，就是留给我们的时间太少了。”
杨枫面露苦色道：“最开始，宋耀祖先生想和咱们地区的相关国营单位合作过，毕竟业务对口嘛，地区有大量与木器打了一辈子交道的技术人员和工厂，可话又说回来了，做棺材这事既不符合相关规定，可又挑不出什么大毛病。”
“国营工厂出于各种考虑，不愿意和宋耀祖先生展开合作，有鉴于此，宋先生才会退而求其次地与我们大队和公社合作。”
“社办企业不属于国营单位，政策上相对灵活很多，可要是没有一些能让人家看中的玩意儿，这事怕是还得黄。”
杨枫反向讲出槐树屯大队拿到了项目，可也不是十拿九稳。
没有经验，缺乏人手。
相关设备更是一点都没有。
大队倒是有几个木匠。
可光靠几个木匠就想要把摊子支起来，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像这种先天营养不良，后天发展缓慢，最终自己将自己活活作死的县级工厂，可谓是一抓一大把。
杨枫都不用仔细回忆，关于宁县木器加工厂的具体情况，仅凭大致分析就能知道这家厂子已经挺不了几年了。
别以为计划经济时期，国营工厂就不会破产，只有在这个年月生活过的人才知道，国营工厂该黄照样黄。
只不过说法不叫破产，而是叫转岗合并。
废弃这座不堪重负的工厂，将里边的干部和工人，分流到其他同类型的工厂。
“杨枫同志，棺材不棺材的不打紧，你们槐树屯大队能招多少工人啊？”
最先打破场上僵局的干部，仍然是负责人事安排的人事科科长。
生产方面的工作和他没关系，
如何安顿厂里的几十名返城职工子弟，才是最重要的事情。
甭管槐树屯大队是生产棺材还是生产骨灰盒，这种具体的业务工作，自有其他人负责，
他只想知道杨枫能给多少招工名额。
瞧张大勇的意思，加工厂内部搞大集体怕是够呛。
搞不出大集体，就没法安置这些职工子女。
继续让他们在家里待着混日子，早晚得待出事。
与此同时，保卫科长眼巴巴瞅着杨枫，心里也在算着小账。
杨枫不慌不忙道：“具体情况还需要具体分析，我们准备的越充足，港商那边愿意投入的资金也会越多，换言之，需要的人手也会跟着增加。”
讲到这，杨枫欲言又止看向张大勇。
后勤科长忙不迭帮腔道：“厂长，杨枫同志和槐树屯大队面临着这么棘手的问题，身为地方工厂，咱们厂责无旁贷应该伸出援手，我建议立刻改变会议议题，正式讨论关于向槐树屯大队提供技术帮扶的事情。”
“工农互助是咱们的老传统，槐树屯大队又是县大院下辖的诸多生产大队之一，亲不亲自己人，人家现在面临着困难，咱们不伸手谁伸这个手。”
保卫科长将话说得冠冕堂皇。
都是阶级兄弟，互相何分彼此。
人事科长担心职工子女们，因为长时间找不到工作挣不到钱，进而闹出各种各样的事端。
负责厂区安全的保卫科比人事科更急。
无论待业青年是在厂区内部闹事，还是跑到外边兴风作浪，保卫科都是首当其冲的责任部门。
张大勇紧锁眉头道：“工农互助是老传统，农村生产大队遇到发展困难，有能力的工厂必然要提供一些帮助，可是话又说回来了，我们厂目前急需人手，完成今年的生产任务，如果将一大批经验丰富的老工人派到你们大队，恐怕会影响到我们厂的正常生产。”
“而且这些人的工资和奖金，应该由哪个单位进行发放，同样是个绕不开的问题。”
张大勇性格耿直是一方面，既然坐在了厂长的位置，就必须要为工厂考虑。
好听的话人人都会说，工农互助这档子事，上级宣传了几十年，可是宣传归宣传，每年派到下面的技术工人数量极其有限。
都是点个卯就走，与其说是帮助，更像是走个过场。
上赶子不是买卖，杨枫将话说得这么明白，木器加工厂可以给大队提供老手艺人，但前提是不能让工厂吃亏。
杨枫慢条斯理道：“张厂长，工资这个问题，我们大队已经考虑过了，方案是工人的档案和关系仍旧留在木器加工厂，每个月的工资和奖金，由我们大队负责发放，我想公社不会有反对意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