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34章 不完整
    那股熟悉的湿冷压制力又来了,从四面八方贴着皮肤往里渗。灯符的光忽明忽暗,像随时会灭。

    “别灭。”

    陈平哑着嗓子说,像在对灯说,又像在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他走错了两回。

    一次走到一条死渠尽头,壁上刻满了古怪的符号,像无数张无声尖叫的嘴。

    另一次绕回原处,因为他在碎骨堆里踢到了自己掉下的布条。

    他蹲下来,把灯符贴在地面,看见自己的脚印被水一点点漫过,像有人在后头擦他的路。

    时间不多了。

    第三天快到头了。

    温酒说过,三天之内必须找到术引,过了今晚,林依的魂火就会被彻底压灭。

    陈平站在黑暗里,浑身冷得发抖。

    他攥着灯符,像攥着最后一根火柴。

    掌心那条红痕已经没有热度了,像死掉的线。

    他拼了命地把灵力往那灯符里灌,火光蹿高半尺,照出左前方一道极窄的水口。

    水口旁有新踩过的泥印,脚尖朝里,不是他的。

    他跟着泥印走。

    水口拐进去,竟是一间不大的石室。

    石室中央有一口井,井沿上放着一只黑色木匣。

    陈平扑过去,打开木匣的一瞬,灯符“啪”地爆了一下,差点脱手。

    木匣里是一束极细极软的头发,用红绳缠着,底下垫着一块刻满引魂纹的骨片。

    那头发的气息让陈平双腿一软。

    他认得出。

    是林依的头发。

    那骨片里封着的,就是被压住的术引。

    他把木匣合上,抱进怀里,转身就往外走。

    可来时的路已经变了。水口还在,泥印没了。

    灯符的光缩回半尺,只能照亮脚前一小块。他走到一半,前头忽然传来极轻极轻的脚步声,像有人光着脚在水里跑。陈平脚步一顿,短刀出鞘,刀尖朝前。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没应声。

    那脚步声在黑暗里转了两圈,忽然消失了。

    陈平只觉后颈像被什么东西吹了一口气,极冷。

    冷得他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他反手就是一刀,身后空空如也。灯符又暗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咬了咬牙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五步后,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口井前。

    木匣还在他怀里,石室还是那间石室,可他刚才明明是朝外走的。

    灯符的光剧烈一抖,只剩豆大一点。

    陈平站在井边,大口大口喘着气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他的精神力像一根拉到极点的弦,再拨一下就要断了。

    就在他几乎要崩溃的时候,井底忽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,像有什么东西从深处浮上来。

    他低头一看,井水竟亮了一下,映出他身后一道模糊的白影。陈平猛地转身,短刀扫了个半圆,什么也没有。

    可再转头看井,那白影还在,就贴在他身后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他倒退一步,把木匣死死护在怀里,“我要出去。”

    井水又亮了一下,白影动了,抬起一只极模糊的手,朝左前方一指。

    陈平顺着那方向看去,竟看见一条之前不存在的石阶,窄窄地通向上方,尽头有一点极淡的天光。

    陈平没再犹豫。

    他朝着那石阶冲去。身后像有无数东西在追,又像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拼了命地往上爬,膝盖磕在石棱上全是血。

    光亮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终于,他一头撞开头顶的木板,翻进了下九巷一条后巷里。

    天已经蒙蒙亮。

    第四天的第一缕光,从东边灰云里漏出来。

    陈平用最后的力气跑回三更栈。

    他没有从正门进,是从后墙翻进去的。魏兴在墙角看见他,吓了一跳:“陈峰主!”

    陈平浑身是泥和血,脸上白得像死人,怀里却死死抱着那黑色木匣。

    他踉跄着上楼。

    温酒听到动静冲出来,看见他的样子,嘴唇都青了。

    “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陈平把木匣往她手里一塞,整个人就靠着门框往下滑,“找到了……你快看……”

    温酒接住木匣,打开只看了一眼,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她猛地抬头看向陈平,又迅速把木匣合上,指尖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术引。”

    温酒的声音都在颤,“陈平,这不是……这是林依的一缕生魂。”

    楼上走廊瞬间安静了。

    林小月扶住门框,蒙住了嘴。

    魏兴和孙特使站在楼梯口,像被人钉住了脚。

    陈平坐在地上,睁着眼看温酒,好半晌才从喉咙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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