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站起来,从腰间拔出了直刀。
“所以碎片我不要了。我只要你的命。”
他把直刀架在李东的后颈上,刀刃上的符纹在晨光下泛着冷光,“陈平,你让我丢了千年无越狱记录的锁仙台,让我在长老会面前跪着请罪,让我被一个下界杂役从头到脚玩了个遍。这些账,不用碎片来抵。用血来抵。”
“不要!”
直刀举起来的那一刻,陈平已经冲出去了。
他的脚在淤泥里蹬出一个极深的坑,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朝宋之问直射过去。
短刀上的暗金色光芒在晨光中拉出一道弧线。
孙特使同时拔剑,魏兴拖着刀紧随其后,老铁的锤子抡了起来。
所有人都动了。
但!
迟了。
他们还是不够快。
宋之问的刀落下得太快了。
快到陈平离他还有五步的时候,直刀已经斩了下来。
快到李东那只还在淤泥里划字的手,在刀锋落下的前一个瞬间,终于写完了那个“矿”字的最后一笔。
刀锋落下的声音在排水渠里炸开,混着金属切入皮肉的闷响。
李东的身体抽搐了一下,然后不动了。
他的手指还停在“矿”字的最后一笔上,淤泥里的字迹被溅上去的血模糊了大半。
只剩下一个歪歪扭扭的轮廓。
那个轮廓歪得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写的。
但陈平认得,他认得。
排水渠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。
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魏兴的刀停在半空中,孙特使的剑僵在手里,老铁的锤子砸在地上,猴脸怪物发出了一声陈平从未听过的尖啸。
那个尖啸极短促、极尖锐,像一根针扎破了所有人的耳膜。
陈平站在原地。
短刀还在手里,刀锋上的暗金色光芒还在。
但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。
看着李东趴在淤泥里的身体,看着那只还在微微抽搐的手,看着地上那个没写完又被血糊住一半的字。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声音,只有口型!
矿。
然后他动了。
“死!”
陈平怒吼一声!
这一刀,是含怒一击,爆发力惊人。
宋之问还没来得及收刀,陈平的短刀已经到了他面门前。
宋之问瞳孔收缩,本能地往后仰头。
同时横刀格挡。
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,直刀上撩的角度精准地封住了短刀的落点。
但挡不住。
短刀撞上直刀的瞬间,暗金色光芒炸开。
那股力量不是灵力,是法则。
陈平丹田里的暗金色光点在接触的瞬间骤然加速旋转。
法则之力顺着经脉涌进刀锋,撞上宋之问的直刀时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。
宋之问那把由上界兵甲司锻造的直刀,在接触面上崩出一道细纹。
细纹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扩大、分叉、蔓延!
然后!
整把刀从中间断成了两截。
短刀去势不减,越过断刀的阻隔,一刀劈在宋之问的右肩上。
刀锋切入肩胛骨的声音极闷,像是斧头劈进湿木头。
宋之问闷哼一声,整个人被这一刀劈得横飞出去。
撞在排水渠的石壁上,砸出一个蛛网般的裂纹。
他的右肩到胸口被劈开了一道将近两尺长的伤口,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胸骨,深可见骨。
鲜血顺着石壁往下淌,把他背后的青石染成了暗红色。
“你……”
宋之问的声音变了调,不是疼痛,是难以置信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刀伤,又抬头看着陈平,眼神里的东西从惊愕变成了恐惧,“你的修为,你炼化了通天殿碎片?不可能!凡人之躯怎么可能承受得住法则之力!”
陈平没有回答。
他站在原地,呼吸重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,短刀垂在身侧。
刀锋上的暗金色光芒忽明忽暗,跟他胸膛的起伏节奏一致。
他的眼睛已经不是刚才那双眼睛了。
眼白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,瞳孔深处有一点极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在闪动。
那光芒的节奏跟他丹田里的自转灵核完全同步。
排水渠两岸的野草丛里忽然同时亮起了十几道不同颜色的光芒。
不是锁仙台的灵光灯,是各个宗门的灵力光晕。
赤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