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2章 内廷的毒疮
    御门血案的余波,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,整个朝堂整整三日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郑怀谨称病不出,魏骁闭门思过,连老成持重的宰相韩煜,也一连递了三道奏折请求自罚,言辞恳切,却只换来萧宸一句“知道了”的批复。

    然而,萧宸的目光,并未停留在前朝的腥风血雨中。

    他比谁都清楚,这帝国的病灶,不仅在朝堂,更在那看似与世隔绝的后宫深苑。

    这一日,萧宸批阅奏折至深夜,烛火摇曳,映得他侧脸愈发冷峻。

    内卫指挥使墨七,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外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

    墨七跪伏于地,声音低沉,“按您吩咐,内卫司已暗中摸排半月,有些东西,该见了光了。”

    萧宸搁下朱笔,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: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慧贵妃,也就是先帝晚年的宠妃,惠亲王生母。她打着为先帝祈福的名号,半年内,已从内帑支取了白银十二万两,声称用于修缮大相国寺,超度亡灵。”

    墨七顿了顿,语气里透着一丝冷意,“但实际上,这笔银子,大半流入了她娘家兄弟的手中,用来在江南购置田产、开绸缎庄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仅如此,”墨七继续道,“她宫中的掌事宫女,与宫外僧录司的一名高僧,名为‘慧明’的禅师,往来甚密。那慧明常在夜间出入宫闱,借口讲经,实则……行厌胜之术。”

    萧宸的眼神,瞬间变得锐利如鹰。

    厌胜之术,便是民间所谓的巫蛊诅咒。

    在先帝驾崩不久,先帝的妃子便在后宫行此邪术,若是传扬出去,足以震动天下。

    “证据呢?”

    “人证物证,俱已掌握。”

    墨七从怀中取出一卷薄绢,“这是那慧明禅师出入宫门的路线图,以及他与慧贵妃心腹太监的密信抄本。另外,内卫已在僧录司后院的佛塔地基下,挖出了一个扎满银针的桐木偶人,上面写有您的生辰八字,胸口还刺着三根钢针。”

    萧宸缓缓展开那卷绢帛,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与图案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为先帝祈福。”

    他轻声呢喃,眼底却无半分温度,“看来,这后宫,比朕想的还要热闹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,何时动手?”墨七请示。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萧宸收起绢帛,“先剪羽翼。朕记得,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海,是慧贵妃当年的陪嫁太监提拔起来的,对吧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王德海仗着是先帝跟前的老人,在内廷一手遮天,连皇后娘娘的话都敢阳奉阴违。内卫几次调动,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卡住,说是怕惊扰圣驾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阉人,倒是忠心得很。”

    萧宸冷笑,“既然他喜欢卡脖子,那就把他这脖子,一并拧断。”

    当夜,子时三刻。

    皇宫深处,万籁俱寂。

    唯有司礼监的值房,还隐隐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
    掌印太监王德海,正佝偻着身子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。

    盒子里,是慧贵妃昨日托人送进来的密信,信中言语闪烁,似乎预感到什么。

    突然,值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。

    王德海吓得一哆嗦,刚想呵斥,却见进来的人,一身黑衣,面无表情,正是内卫指挥使墨七。

    而他身后,跟着一队同样装束的内卫,个个眼神如狼似虎。

    “墨……墨大人?您这是……”王德海强作镇定,尖细的嗓音里带着颤抖。

    “王公公,陛下有旨,查办内廷奸佞,肃清宫闱。请您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老奴冤枉!老奴对先帝、对陛下忠心耿耿啊!”王德海尖叫着,下意识想去抓那个木盒。

    墨七眼神一厉,手起刀落!

    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王德海那只枯瘦的手腕,竟被他硬生生捏断了!木盒落地,密信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“带走!”

    几乎在同一时刻,另一队内卫,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慧贵妃所居的“长春宫”。

    而第三队,则直扑僧录司。

    长春宫内,慧贵妃正对着一盏孤灯,捻动着佛珠,口中念念有词。

    她年岁已长,风韵犹存,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阴鸷。

    “娘娘,不好了!”

    她的贴身宫女跌跌撞撞地冲进来,脸色惨白,“内卫……内卫闯进来了!”

    慧贵妃手中的佛珠“啪”地一声断裂,珠子滚落一地。

    她猛地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狠厉取代:“慌什么!本宫是先帝妃子,当今皇上的庶母!他们敢怎么样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墨七已带着内卫踏入殿内,身后跟着几名禁军,将长春宫围得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“慧贵妃,萧宸皇上有旨,请娘娘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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