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狄狼骑固然悍勇,骑术精良,但他们的弯刀多为生铁锻造,韧性不足,与夏军骑兵手中那由将作监精心打造、采用新式灌钢法炼制的“破甲马刀”相击,往往崩出口子甚至断裂。
夏军的马刀更长、更韧、更利,挥砍之下,轻易便能破开狄人的皮甲甚至简陋的铁片甲。
更关键的是马具。
大夏骑兵普遍装备了双马镫和高桥马鞍。
双马镫使得骑兵在马上有了稳固的支撑,可以做出更复杂的劈砍、刺杀动作,甚至能在马上半立起身子,增加挥砍力道。
高桥马鞍前后凸起,牢牢固定住骑手腰臀,使得他们在高速冲击和激烈搏杀中,不易坠马。
而狄人多用单马镫甚至无马镫,鞍具也简单,更多依靠双腿夹紧马腹和精湛的骑术保持平衡,在纯粹的力量对撞和贴身缠斗中,顿时落了下风。
陈庆一马当先,手中马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将一名嗷嗷叫着冲来的狄骑连人带刀劈落马下。
他感到手臂微微发麻,但心中大定。
“好刀!”
他暗赞一声,拔转马头,刀光再闪,又一名狄骑捂着喷血的脖颈栽倒。
夏军骑兵三五成群,相互配合。
有人持长矛突刺,有人用马刀劈砍,还有人以骑弓近距离狙杀试图绕后的敌人。
他们并非各自为战,而是结成了简单的战斗小组,彼此掩护。
反观狄骑,虽然个人勇武不弱,但配合更多的是靠默契和野性,在夏军有意识的配合绞杀下,往往顾此失彼。
战斗持续了约一刻钟。
狄骑丢下了近百具尸体和哀嚎的伤者,见这支夏军小队出奇地扎手,且远处尘头大起,似有更多夏骑来援,发一声喊,迅速脱离接触,如同来时一般,散入枯黄的草原,转眼消失不见。
河滩上,只留下血腥味和垂死的呻吟。
夏军也伤亡了三十余人,战马损失更多。
陈庆喘着粗气,看着退走的狄骑,没有追击。
他迅速下令救治伤员,打扫战场,并亲自审问了几名重伤被俘的狄骑。
从俘虏断断续续、夹杂着咒骂的供述中,他得知了一个重要消息:这支狼骑属于大单于亲卫的一部,他们奉命在这一带巡弋。
主力方向似乎在东南方百里外的“野狐岭”一带活动,那里可能有狄人的一个较大部落聚集点和一处临时囤积点。
“野狐岭……”
陈庆记下这个名字,留下部分人手照顾伤员、收敛遗体、看管俘虏,自己带着其余人马,押着两名伤势较轻、看起来知道更多的俘虏,迅速返回大营。
消息很快传到了萧宸的中军。
听完陈庆的详细汇报,尤其是关于“野狐岭”的情报和新式装备在实战中的表现,萧宸脸上并无多少初战告捷的喜色,反而更加沉静。
“阵亡将士,妥善收敛,记下姓名籍贯,战后优加抚恤。伤者全力救治。”
萧宸首先吩咐,随即看向那两名被带来的狄人俘虏。
他们被捆得结实,脸上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桀骜和仇恨,但眼神深处,也有一丝对未知命运的恐惧。
萧宸没有说狄语,旁边自有通译。
他走到俘虏面前,打量了他们一番,缓缓开口,通译将他的话转成狄语:“朕,乃大夏天子。”
两个俘虏身体明显一震,难以置信地抬起头,看向这个穿着普通将领盔甲、却自称“大夏天子”的年轻人。
“你们为咄吉卖命,攻朕边关,杀朕子民,按律当斩。”
萧宸语气平淡,却带着无形的压力,“但朕有好生之德。说出你们知道的,关于野狐岭,关于咄吉主力,关于王庭的一切。朕,可以饶你们不死,战后,甚至可以放你们回草原,或者,给你们田地,成为大夏的百姓。”
一个俘虏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用生硬的汉话骂了一句什么。
另一个俘虏眼神闪烁,看着周围森严的甲士,看着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,又想起白天战斗中夏军可怕的战斗力和那些从未见过的精良装备,喉结动了动。
萧宸不再多言,对旁边的赵铁示意:“带下去,分开仔细问。告诉他们,先说的,活,且有赏。后说的,或者不说实话的……”
他目光扫过那个骂人的俘虏,冷冽如塞外的寒风,“车裂。”
赵铁咧嘴一笑,露出白森森的牙齿:“陛下放心,交给臣。保证他们把小时候偷看邻居家姑娘洗澡的事儿都吐出来。”
很快,详细的情报被整理出来,呈到萧宸案前。
野狐岭确实有一个中型部落临时驻扎,为前线提供部分牛羊补给,守备力量不强。
更重要的是,从俘虏零碎的描述和之前夜不收的情报印证,咄吉的王庭,似乎并未如同最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