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穷途末斗
回,肩头还中了一箭。

    回到藏身的、一个阴冷潮湿的石灰岩山洞,胡三疤的怨气彻底爆发了。

    他当着众多残兵的面,指着赵虺的鼻子大骂:“赵虺!你他娘的还要把我们带到什么时候?带到阎王殿吗?看看!看看兄弟们!还剩下几个能喘气的?粮食没了,药也没了,前面是吃人的生越,后面是索命的夏狗!你还要往南?南边是他娘的无底洞!你是想让我们全都死绝,好去地下陪你那死鬼大哥吗?”

    赵虺勃然大怒:“胡三疤!你敢动摇军心?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宰了你!”

    “来啊!”

    胡三疤抽出刀,他身边的几个心腹也鼓噪起来,“老子早就不想活了!跟着你,比死还难受!兄弟们,你们说,是不是?还想往那个鬼地方钻的,跟他走!不想死的,跟老子走!咱们散伙,各凭本事,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!”

    “对!散伙!”

    “不走了!再走就是死!”

    “把那小崽子交出去,说不定夏狗还能饶我们一命!”

    人群中顿时一片混乱,黑枭军老兵厉声呵斥,试图弹压,但那些溃兵、私兵和亡命徒们积压的怨气如同火山喷发,纷纷附和胡三疤。

    几个小部落的战士冷眼旁观,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

    “反了!都反了!”赵虺气得浑身发抖,拔剑就要斩杀胡三疤。

    胡三疤也红了眼,挥刀迎上。

    两人就在这狭窄的山洞里厮杀起来,他们的手下也各为其主,混战成一团。

    刀剑碰撞声、怒吼声、惨叫声响成一片。

    赵蟠吓得缩在角落里,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混战中,谁也没有注意到,一个一直沉默寡言、跟随赵虺多年的黑枭军老卒,眼中闪过一抹异色。

    他叫王犇,是赵贲起兵时的老人,对赵氏兄弟也算忠心。

    但连月的逃亡、绝望的处境、看着身边同袍一个个倒下,尤其是看到赵虺为了那虚无缥缈的“复仇”和“再起”,还要拖着这几百残兵往更绝的路上走,他的心也冷了。

    胡三疤的话,虽然难听,却说中了不少人的心思。

    继续跟着赵虺,只有死路一条。

    就在赵虺一剑逼退胡三疤,正要乘胜追击时,王犇突然从斜刺里冲出,手中一把短匕,没有丝毫犹豫,狠狠捅进了赵虺的后心!

    赵虺身体猛地一僵,难以置信地回过头,看到的是一张麻木而决绝的脸。

    “将军……对不住了。兄弟们……不想再送死了。”

    王犇低声说了一句,猛地抽出匕首。鲜血喷溅而出。

    赵虺,这个伪赵政权最后的悍将,赵贲忠诚的族弟,最终没有死在夏军的刀剑下,也没有死于瘴疠毒虫,而是倒在了自己人的背叛之下。

    他瞪着眼睛,带着无尽的不甘和错愕,缓缓倒下。

    山洞内瞬间死寂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刚刚还在拼杀的胡三疤。

    王犇丢掉匕首,举起沾满鲜血的双手,嘶哑着声音喊道:“赵虺已死!还想活的,放下兵器!咱们……降了吧!”

    “降了!我们降了!”胡三疤第一个反应过来,丢掉了手中的刀。

    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,叮叮当当,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
    黑枭军的老兵们看着主将的尸体,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、早已无心再战的众人,最终,也满脸悲愤和绝望地放下了武器。

    赵蟠被从角落里拖了出来,这个赵贲最后的血脉,此刻只是满脸泪痕,吓得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内讧以赵虺被弑、余众决定投降而告终。

    胡三疤和王犇成了暂时的头领,他们派出了两名俘虏的、略通汉话的越人战士,带着赵虺的首级和一份用血书写的、言辞卑微的请降书,战战兢兢地走出了藏身的山林,向着他们猜测的夏军控制区方向摸去。

    几天后,正在一处溪谷休整的张嶷,接到了前方哨探带回的两个浑身发抖的越人和一个血淋淋的首级、一封血迹斑斑的布条。

    布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:“罪民等误入歧途,跟随逆酋赵虺。今逆酋已伏诛,余众愿降。恳请天朝将军,饶我等性命,收为奴仆,不敢复叛。附逆酋赵虺首级为证。赵蟠并余众三百七十一人,于断魂谷待罪乞降。”

    张嶷仔细验看了首级,确认是赵虺无疑。

    他立刻将消息飞报陈到。

    陈到闻报,并未大意。

    他命张嶷率“山魈营”精锐,严密监控断魂谷,防止有诈。

    同时,派出使者,前往接洽,查验真伪,并命令投降者分批放下武器,走出山谷,接受收编。

    数日后,在“山魈营”明晃晃的弩箭和刀锋“护送”下,最后一批赵虺残部,包括面如死灰的赵蟠,以及胡三疤、王犇等头目,踉踉跄跄地走出了他们最后的藏身地。

    这些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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