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中原浩劫
鱼。

    河内、河东一带,临近萧宸核心区,相对平静,但也有一些小股军阀,借“防备胡人”、“剿匪”为名,扩充势力,彼此间摩擦不断。

    整个中原,以徐州、豫州、兖州交界为核心,战火迅速蔓延,波及青州、淮南,甚至荆北、司隶边缘。

    昨日盟友,今日仇寇;白天歃血为盟,夜晚趁火打劫。

    局面彻底失控,演变成一场毫无道义、只论强弱的大混战、大乱斗。

    “朝廷”的诏令、使者的调解,在杀红了眼的军阀面前,形同废纸。

    各方为了生存和壮大,无所不用其极:

    强征暴敛:为了支撑战争,诸侯们疯狂征税、征粮、征兵。十五岁少年,五十岁老翁,都被强拉入伍。百姓家中最后一粒存粮,最后一匹布帛,都被搜刮充作军资。税赋预征到三年、五年之后,已是常态。

    烧杀抢掠:军队所过之处,如同蝗虫。攻破城池,往往纵兵大掠三日,美其名曰“犒赏”。

    对不肯服从的村庄,动辄屠村,以儆效尤。士兵如同匪寇,匪寇冒充官兵,百姓无从分辨,苦不堪言。

    水利崩坏,农田荒芜:壮丁被拉走,无人耕种。灌溉渠堰因战乱失修、或被故意破坏以水攻敌,导致良田变成沼泽或旱地。赤地千里,饿殍遍野的景象,在中原大地上比比皆是。

    瘟疫横行:尸骸无人掩埋,污染水源;灾民流离失所,聚集处卫生条件极差,导致霍乱、伤寒、疟疾等瘟疫大规模爆发。往往一场大战之后,随之而来的瘟疫,造成的死亡比战死更多。

    人相食:在极度绝望的地区,易子而食,析骸而爨的惨剧,已不再是史书上的记载,而是活生生的现实。树皮、草根、观音土被吃光后,人性的最后底线也被彻底击穿。

    “宁为太平犬,莫作乱世人。”

    这句古老的谚语,在中原百姓口中,带着血泪被反复吟叹。

    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打仗,不知道那些刺史、州牧、将军们争夺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他们只知道,今天还在田里耕作,明天可能就被拉去当兵送死;今天家里还有一口粮食,明天可能就被乱兵抢光;今天一家人还勉强团圆,明天可能就生死永隔。

    绝望之中,渴求安定、渴求统一的愿望,如同地火,在无数百姓心中奔涌、汇聚。

    “听说北边那位摄政王,在神京那边,免了赋税,分了田地,杀了贪官,平了匪患……”流民队伍中,有人低声传递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消息。

    “是啊,关中的亲戚捎信来说,日子虽然也苦,但总算能活下去了,不用天天担心掉脑袋……”

    “要是……要是摄政王的大军能打过来就好了……把那些天杀的狗官、军阀都杀光!咱们也好有个安生日子过……”

    “嘘!小声点!不要命了!”

    类似的对话,在难民营地,在破败的村庄,在易子而食的绝望家庭中,悄悄流传。

    尽管他们对萧宸的了解大多来自传闻,尽管他们也听说过寒渊军作战如何勇猛、纪律如何严明,但在眼前这活地狱般的现实对比下,那传闻中“相对”的安定,便成了绝望中唯一的曙光。

    甚至,开始有大胆的百姓,拖家带口,冒着被乱兵劫杀、被关卡阻拦的风险,向着传说中比较安定的北方、关中,甚至刚刚被“朝廷”控制的荆北地区逃亡。他们用脚投票,表达着对和平与统一的渴望。

    中原的混战消息,当然也传到了神京。

    萧宸站在王府高阁,遥望南方,听着韩烈和慕容雪的汇报。

    “徐州彭超,困守下邳,吕虔、沈放、韩年联军昼夜攻打,城破在即。豫州陈观,退保谯郡,麾下仅余数千残兵,惶惶不可终日。兖州吕虔,虽连战连捷,然四面树敌,粮草不继,已显疲态。青州韩年,与沈放嫌隙渐生,为争夺徐州战利品,几欲火并。淮南沈放,野心最大,然兵力不强,多倚仗煽动、联合……”

    慕容雪的声音平静无波,将中原乱局一一道来。

    “百姓流离,死者枕藉,人相食……”

    韩烈补充道,语气沉痛,“王爷,中原糜烂至此,恐非社稷之福。长此以往,千里沃野,将成白地;数百万生民,十不存一啊!”

    萧宸沉默良久。

    中原的惨状,他并非不知,甚至在一定程度上,是他“默许”或“利用”的结果。

    但听到具体的情形,尤其是“人相食”这样的字眼,他古井不波的眼中,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。

    “民心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有些低沉,“中原民心,经此劫难,当思定,当思安,当思一统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:“混战,该结束了。诸侯们流够了血,百姓也受够了苦。是时候,由朝廷,由本王,去收拾这烂摊子,去给天下人,一个交代,一个太平了。”

    “传令。”萧宸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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