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上,吴王恐怕……”韩烈欲言又止。
“他可以不答应。”
萧宸淡淡道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“那便是心怀异志,抗命不遵。正好,待我彻底消化荆楚,水师初成,便可顺流而下,问罪江东!本王,正愁没有理由。”
韩烈恍然,深深躬身:“王上圣明!此乃阳谋,吴王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!”
“另外,”萧宸补充道,“告诉慕容雪,‘谛听’在南方,尤其是江东、蜀中,要加大力度。诸侯动向,兵力部署,人事任免,钱粮储备,乃至其家眷喜好,臣子矛盾……本王都要知道。金银,不是问题。”
“是!”慕容雪眼中寒光一闪。
一道道命令从摄政王府发出,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撒向刚刚经历过剧变的南方。
对楚地,萧宸采取“胡萝卜加大棒”策略。
一方面,用免除赋税、徭役,任用能吏,整肃治安等怀柔手段,迅速安定人心,恢复秩序。
大量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得以返乡,分得土地、种子,生活有了盼头,对新朝廷的抵触迅速消弭。
另一方面,三大军镇的设立和水师的扩建,如同三把利剑和一道锁链,牢牢控制着这片新得的土地,并成为下一步行动的跳板。
陈到坐镇江陵,总督荆、郢军事,麾下五万精锐,虎视江东;王大山坐镇襄阳,威慑中原,同时西顾巴蜀;长沙军镇则控扼湖湘,辐射岭南。
楚地丰富的粮产、人口、矿产,开始源源不断地支持这个新兴的庞大政权。
对蜀中、交广,萧宸采取“分化拉拢,步步紧逼”的策略。
蜀王使者入京,受到了“热情”接待,摄政王“亲切”接见,赏赐丰厚,但对其提出的“永镇西陲,屏藩朝廷”的请求,不置可否,只是勉励其“恪尽职守,忠于王事”。
交、广二州的质子,被“妥善安置”在神京的豪华宅邸中,有专人“照料”,实则监控。这种“礼遇”背后,是无声的警告和掌控。
蜀王、交广刺史们寝食难安,既不敢公然反抗,又不甘心完全束手,只能一面继续加固防务,一面向神京输送更多的“忠诚”和贡品,陷入被动应付的泥潭。
对江东,萧宸则是毫不掩饰的威慑和挑衅。要求送质子、裁军、开放口岸的命令传到金陵,吴王萧锐气得当场摔碎了心爱的玉如意。
“欺人太甚!”
萧锐在暖阁中咆哮,再无往日温文尔雅的风度,“遣子为质?裁撤兵备?开放口岸?他萧宸想干什么?要本王自缚双手,跪地献城吗?!”
谋士顾雍面色凝重:“王爷息怒。此乃萧宸步步紧逼之策。楚地新得,他需时间消化,故不欲立刻与我决战。然其野心勃勃,志在天下,迟早要对我江东动手。
如今提出此等苛刻条件,便是要激怒王爷,逼王爷先动手,他好占据大义名分。
若王爷不从,他便有借口,斥王爷不臣;若王爷从了,则我江东门户洞开,任其拿捏。”
“那你说,该如何应对?”萧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但胸口依旧剧烈起伏。
“拖。”
顾雍沉声道,“王爷可上表,言辞恭顺,感谢摄政王‘关怀’,陈述江东防务之必要、水师巡江之苦心,请求暂缓遣子、裁军事宜。
同时,暗中加快水师战备,加固沿江防务,联络蜀中、交广,哪怕不能结盟,也要互通声气,互为奥援。
此外,可秘密派遣死士,潜入北地,尤其是新附荆楚,散布谣言,挑动民变,或行刺其要害官员,制造混乱,延缓其消化整合之进程。”
萧锐眼神阴鸷,思索良久,缓缓点头:“也只能如此了。虚与委蛇,暗中备战。另外,告诉蜀王和交广,唇亡齿寒,若我江东不保,下一个就是他们!让他们想清楚!”
然而,萧锐的“拖延”战术,在萧宸绝对的实力和咄咄逼人的气势面前,显得苍白无力。
神京对金陵的上表,回复得“温和”而“坚定”:摄政王“体谅”吴王“爱子之心”与“守土之责”,然“朝廷法度,不可轻废”,“天下归一,大势所趋”,望吴王“深明大义,率先垂范”,并“限期一月”,给予明确答复。
压力,如同不断上涨的江水,持续不断地压向金陵,也压向成都、番禺、龙编。
南方诸侯,从未像此刻这般,感受到来自北方的、令人窒息的压力。
楚国的覆灭,清晰地告诉他们:抵抗,很可能意味着身死国灭;顺从,或许能苟延残喘,但最终也难逃被逐步蚕食、消化、吞并的命运。
南方初定,这“定”,并非歌舞升平的安定,而是武力威慑下的暂时沉寂,是新一轮风暴来临前令人不安的平静。
萧宸用一场干净利落的南征和后续一系列组合拳,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