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楚王乞降,其子献地
看他脸色苟延残喘?本王……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!”

    “父王!”

    次子萧岷年方十六,血气方刚,此刻也红了眼眶,泣声道,“儿臣愿率敢死之士,护送父王突围!我们去江东,去蜀中,天下之大,总有……”

    “糊涂!”

    范增厉声打断,“如今之势,谁能收留?吴王?他巴不得我们与北边拼个你死我活!蜀王?他自身难保!至于突围……王爷病体沉重,如何突围?即便突围出去,又能如何?丧家之犬,徒惹人笑!”

    绝望的气氛,如同冰冷的潮水,淹没了整个大殿。

    去王号,称臣纳贡,是奇耻大辱;继续抵抗,是死路一条,甚至可能祸及全族。

    何去何从?

    信使冷眼旁观,见火候已到,又上前一步,平静而清晰地说道:“摄政王还有口谕:本王耐心有限。三日之内,若无明确答复,则视同楚王拒绝本王好意。届时,大军渡江,勿谓言之不预。另外,摄政王体恤楚王病体,特命小人带来御医一名,可为楚王诊治。是战是和,是生是死,全在楚王一念之间。”

    说完,信使再次行礼,然后缓缓退下,留下殿内一片死寂和楚王更加粗重痛苦的喘息。

    当夜,楚王宫深处,萧悍的寝殿。

    烛火摇曳,映照着萧悍灰败绝望的脸。他屏退了所有人,只留下长子萧嵘。

    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成年、但脸上犹带稚气和惶恐的儿子,萧悍浑浊的眼中,流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,有痛苦,有不甘,有悔恨,也有一丝最后的决绝。

    “嵘儿……”

    萧悍的声音沙哑虚弱,“为父……对不起列祖列宗,对不起荆楚百姓……更对不起你……和你弟弟……”

    “父王……”萧嵘泣不成声。

    “为父……不行了。”

    萧悍喘息着,“北兵……势大,不可敌。萧宸……不会放过我。我若降,亦是阶下囚,受尽屈辱而死。不若……不若自我了断,或可……保全你兄弟性命,保全……宗庙祭祀……”

    萧嵘大惊:“父王!不可!万万不可啊!总有办法的,范先生说了,忍一时之辱……”

    “住口!”

    萧悍用尽力气低喝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我萧悍,英雄一世,岂能摇尾乞怜,苟活于世!萧宸要我去王号,称臣,那是要诛我的心!我宁可死,也绝不受此辱!”

    他艰难地从枕下摸出一个小玉瓶,颤抖着递给萧嵘:“这……这是鸩酒。无色无味,见血封喉。为父死后,你……你即刻以楚王世子身份,召集众臣,宣布……为父忧惧成疾,暴病而亡。

    然后……然后你亲自……不,让范增替你,起草降表,向萧宸……乞降。去王号,去国号,荆楚之地,愿为大梁藩属,年年纳贡,岁岁来朝。

    只求……只求摄政王网开一面,保全我萧氏一脉……香火,保全……荆楚百姓……免受兵灾……”

    萧嵘捧着那冰冷的小玉瓶,如同捧着烧红的烙铁,浑身颤抖,泪如雨下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记住!”

    萧悍死死抓住萧嵘的手,指甲几乎嵌进儿子的肉里,眼中是最后的不甘和嘱托,“活着!无论如何,要活着!只有活着,才有将来!萧宸……萧宸不会容我,但或许……或许会容你。隐忍!蛰伏!以待……天时!”

    说完,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颓然松开手,躺回榻上,闭上了眼睛,只有胸膛还在微弱起伏。

    萧嵘跪在榻前,痛哭失声,他知道,父王心意已决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。

    楚王宫内传出噩耗:楚王萧悍,因战事不利,忧惧成疾,病重不治,薨逝。

    临终前,召世子萧嵘及众大臣,口授遗命,深感愧对朝廷,连累百姓,令世子即刻上表神京,向摄政王请罪,去楚王封号及国号,献荆楚之地,愿为大梁臣属,永世恭顺,只求保全宗祀,安定黎民。

    消息传出,江陵城内一片哗然,有人震惊,有人悲恸,更多的人,则是松了一口气——终于,不用打仗了,终于,有了一条活路。

    楚王世子萧嵘,一身缟素,在范增等一干老臣的扶持下,强忍悲痛,在灵前继“位”,然后第一时间,按照“父王遗命”,在范增起草的降表上,加盖了楚王印玺。

    降表言辞极其卑躬屈膝,将一切罪责归于已故楚王萧悍“听信谗言,鬼迷心窍”,“冒犯天颜,擅启边衅”,“罪该万死”。

    世子萧嵘“痛心疾首,惶恐无地”,“谨遵先父遗命”,“愿去王号,削国爵”,荆楚之地,“尽归王化”,“永为藩属,岁岁朝贡,绝不悖逆”。

    只求摄政王“天恩浩荡,怜悯荆楚百姓无辜,宽宥萧氏一门罪愆,准予归降,以全性命”。

    同时,萧嵘派范增为使,携带降表、楚王印玺、以及江陵府库的珍宝清单、户籍图册等,过江前往陈到大营,正式献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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