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风险大,收益也大!”
萧悍猛地转身,盯着地图上洛阳的位置,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光芒,“若能一举拿下洛阳,便可切断萧宸东西联络,震动其新定之中原!
届时,天下必然震动,那些首鼠两端的诸侯,如吴、蜀之辈,还会坐视吗?说不定便会群起响应!
就算他们不动,我据有洛阳雄城,挟大胜之威,萧宸想夺回,也要付出惨重代价!
至少,能让他数年之内,无力南顾!这,就是我们的机会!”
“可是王爷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!”
萧悍挥手打断,他已经被自己构想的“宏伟蓝图”所激励,“萧宸能奇袭神京,本王为何不能奇袭洛阳?他能以弱胜强,本王麾下荆楚健儿,岂是孬种?文鸯!”
“末将在!”
一员虎背熊腰、目光锐利的将领出列,正是楚王麾下头号猛将文鸯。
“命你为前部先锋,精选一万五千精锐步骑,多配弓弩,轻装简从。
三日后出发,昼伏夜出,绕开南阳重镇,经伏牛山小道,奇袭洛阳!
本王亲率五万大军为你后援,一旦你拿下洛阳,或吸引王大山主力,本王便挥师北上,接应于你,并横扫南阳,与你在洛阳会师!”
“末将领命!”文鸯抱拳,眼中并无惧色,只有熊熊战意。
他本就是胆大包天之辈,此等奇袭,正合他胃口。
“王爷!”范增还想再劝。
“范先生不必多言!”
萧悍决心已定,“此乃千载难逢之机!若坐等萧宸整合北方,我等唯有坐以待毙!不如主动出击,搏个前程!你且在江陵,为本王守好家业,筹措粮草,以待捷报!”
范增看着萧悍决绝的背影,和文鸯跃跃欲试的神情,心中长叹一声,知道再劝无用。
这位王爷,勇则勇矣,却少了那份审时度势的沉稳,更多了几分赌性。
此去,是一战功成,还是万劫不复,实在难料。
他只能暗暗祈祷,并加紧布置江陵、襄阳的防务,以防万一。
数日后,文鸯率领一万五千荆楚精锐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营。
他们没有走官道,而是钻入了伏牛山莽莽群山之中,沿着猎人和药农才知的隐秘小径,向北艰难跋涉。
为了隐匿行踪,他们丢弃了大部分辎重,只携带十日干粮和必要军械,马蹄包裹,人衔枚,马摘铃,如同一条阴险的毒蛇,悄无声息地游向猎物。
几乎在文鸯出发的同时,几封语焉不详、但暗示“洛阳守备松懈”、“萧宸主力北调”的密信,通过特殊渠道,送到了萧悍的案头。
信源不明,但内容让萧悍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,认为这是“天助我也”,更加催促文鸯加速前进。
然而,萧悍和文鸯都不知道,他们的动向,并未能完全瞒过所有人的眼睛。
几乎在楚军异动之初,一些模糊的情报,便已通过慕容雪麾下无孔不入的“谛听”组织,以及某些“有心人”的“无意”泄露,开始向北方汇聚。
神京,摄政王府。
慕容雪将一份加急密报呈给萧宸:“王爷,谛听荆州站急报,楚王萧悍,近日频繁调动兵马粮草,其麾下大将文鸯,及一万五千精兵,去向不明。
同时,江陵、襄阳一带,楚王本部亦有集结迹象,似有大规模用兵之兆。
另,金陵方面,与楚地之军械、粮贸,近日骤增,且价格异常‘优惠’。”
萧宸看着密报,脸上并无怒色,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冷笑:“终于……有人忍不住了。萧悍,匹夫之勇,果不堪激。吴王,好一招借刀杀人。”
韩烈皱眉道:“楚王欲攻何处?南阳?还是……直扑洛阳?”
萧宸走到巨大的沙盘前,手指在荆州与洛阳之间的山川河流上划过,最后停在伏牛山一带:“南阳有重兵,强攻不易。萧悍虽勇,并非完全无脑。他若要动手,必求奇、求快。翻越伏牛山,奇袭洛阳,断我东西联络,震动中原……倒是像他的手笔。而且,有人‘恰到好处’地,给他递上了‘洛阳空虚’的枕头。”
王大山闻言,豹眼圆睁:“他敢!王爷,让俺回洛阳!定叫这厮有来无回!”
陈到亦沉声道:“楚军若真敢孤军深入,正是歼灭其精锐的良机。可令洛阳守军故作松懈,诱敌深入,而后伏兵四起,围而歼之。同时,遣一支劲旅,出武关,直捣南阳,威胁其后路,与洛阳守军前后夹击!”
萧宸目光冰冷,注视着沙盘上那片象征伏牛山的起伏区域,缓缓道:“萧悍背弃盟约,悍然来袭,是自寻死路。也好,正愁没有借口南顾,他便送上门来。此战,不仅要全歼这支孤军,更要趁机,拿下南阳,兵临汉水!让天下人都看看,背叛本王,擅起边衅者,是何下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