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双日悬空
    赵崇在长安仓促上演的废立闹剧,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块巨石,在天下这盘已然纷乱的棋局上,激起了比神京陷落本身更为复杂、更为深远的涟漪。

    一面是占据帝国心脏、以“靖难”、“安民”为旗号的寒渊军,一面是退守关中旧都、打着“延续大梁正统”旗号的伪朝廷,一时间,神州大地,竟隐隐形成了两京对峙,双日悬空的诡异局面。

    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,迅速传遍大江南北。

    无论是世家大族的深宅后院,还是市井街坊的酒肆茶楼,无论是南方诸侯的军府帅帐,还是山野隐士的草庐茅舍,所有人都在谈论、在猜测、在权衡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吗?赵国公在长安,把原来的小皇帝废了,又立了前太子当皇帝,年号都改了,叫‘中兴’!”

    “呸!什么中兴,分明是垂死挣扎!挟持天子西逃,已是大逆不道,如今又行废立,简直是王莽、董卓之流!伪朝,绝对的伪朝!”

    “话也不能这么说……毕竟,那新立的皇帝,也是正经的龙子凤孙,先帝血脉。靖北王……说到底,是藩王起兵。这‘清君侧’嘛,清完了君侧的奸臣,接下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接下来如何?难道要把皇位还给那个被赵崇当傀儡的奶娃娃?还是还给那个被废的吓傻了的?赵崇能答应?靖北王费这么大力气打下神京,死了那么多将士,难道就为了给赵崇换个皇帝?”

    “嘘!噤声!这话也是能乱说的?小心祸从口出!”

    “唉,这世道……打来打去,最后苦的还不是咱们老百姓?管他谁是真龙,谁能让大家吃饱饭,谁就是好皇帝!”

    “就是,靖北王的兵进了神京,听说真不抢东西,还开仓放粮呢。赵崇跑的时候,可是把能烧的都烧了……”

    街头巷尾的议论,往往更能反映出最朴素的民心向背。

    尤其是在神京及其周边地区,赵崇伪朝廷的“正统”旗号,并未能获得多少认同。

    他弃城逃跑、火烧府库的劣迹在前,另立幼帝、自封权臣的嘴脸在后,在百姓心中,早已是国贼的化身。

    相比之下,靖北王萧宸“兵不血刃”入神京,严明军纪,赈济灾民,恢复秩序,两相对比,高下立判。

    尽管对萧宸的未来意图仍有疑虑,但至少在当下,普通百姓更愿意接受一个能带来秩序和一口饭吃的“强者”,而不是一个只会逃跑和折腾的“正统”。

    然而,在更高层面的政治博弈中,情况则要复杂得多。

    长安伪朝廷的建立,犹如一剂强心针,也像一面照妖镜,让天下各方势力的真实心思,更加清晰地暴露出来。

    对于许多依然心向大梁王朝的旧臣、遗老和地方势力而言,长安伪朝廷的出现,无疑给了他们一个精神寄托和行动依据。

    无论赵崇如何不堪,无论那“中兴皇帝”如何年幼无知,只要这面“大梁”的旗帜还在长安城头飘扬,只要萧氏皇族的血脉还在名义上延续,那么,他们效忠“朝廷”、反对“逆贼”萧宸,就具备了法理上的正当性。

    于是,一些原本还在观望,甚至有些倾向于萧宸的地方官员、豪强,态度开始变得暧昧,或暗中与长安联络,或开始暗中积蓄力量,试图在未来的变局中谋求更多利益。

    对于南方实力最强的几个诸侯——吴王、楚王、蜀王而言,长安伪朝廷的出现,更是一个天赐的搅局良机。

    吴王府,金陵。

    雕梁画栋的暖阁内,香炉吐出袅袅青烟。

    吴王萧玦,一个年约四旬、面容儒雅却眼神深沉的中年人,正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,听着心腹谋士的汇报。

    “……赵崇遣密使至,言辞恳切,声称愿奉王爷为天下兵马大元帅,总领南方诸镇,共讨逆贼萧宸。事成之后,愿划江而治,甚至……可更进一步。”谋士低声道。

    萧玦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:“更进一步?他赵崇一个自身难保的国贼,拿什么来封赏本王?划江而治?他如今龟缩长安,自身尚且难保,有何资格谈论划江而治?不过是驱狼吞虎之计,想引我与萧宸那厮火并,他好苟延残喘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王爷明鉴。”

    谋士点头,“不过,赵崇虽不足为虑,但其拥立伪帝,打出大梁旗号,却也给了我们一个名分。至少,在道义上,我们与长安伪朝同属大梁臣子,守望相助,合情合理。借此名分,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扩军,囤粮,整合江南各州,甚至……向萧宸施压,迫使其在谈判中让步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萧玦放下玉佩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赵崇和那个伪帝,不过是傀儡和旗帜。有用,则供着;无用,则弃之。关键不在于长安,而在于我们自己。

    萧宸势大,锋芒正盛,不可正面撄其锋。但如今他初占神京,根基未稳,又要面对长安伪朝这面‘正统’旗帜的牵制,正是我们巩固江南,扩充实力的大好时机。

    传令下去,以‘响应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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