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狼旗猎猎
上突如其来的、排山倒海般的骑兵冲击,早已让大部分士兵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阵型歪歪扭扭,士兵们互相推挤,弓弩手因为手抖,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出去,大多无力地落在冲锋骑兵前方的空地上,连挠痒痒都算不上。

    恐惧,如同瘟疫,在每一个方阵中疯狂蔓延。

    五百步……三百步……两百步……

    黑色的骑兵浪潮越来越近,已经能看清那狰狞的狼头盔缨,能看清那雪亮的马刀和骑枪锋芒,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、几乎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。

    就在进入百步距离,弓弩的杀伤范围达到最大,而“北伐军”阵中一些胆子稍大的军官正准备下令齐射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黑色骑兵的冲锋阵型,陡然发生了变化!

    位于冲锋锋矢最前方的、最为精锐的玄甲重骑,速度不减,但阵型微微收缩,如同攥紧的铁拳。

    而紧随其后的、数量更多的轻骑兵,则如同展开的双翼,猛然向两翼迂回、扩散!

    他们没有直接冲向“北伐军”那仓促组成的、长枪林立的正面方阵,而是如同两把黑色的巨大镰刀,划过一道流畅而致命的弧线,狠狠地拦腰斩向“北伐军”阵型侧翼和后部那些更加混乱、更加脆弱的步兵阵列和辎重队伍!

    “不好!他们要包抄!”秦王目眦欲裂,嘶声大喊。但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玄甲重骑如同铁锥,狠狠地凿在了“北伐军”正面几个相对厚实的方阵上。

    人喊马嘶,骨骼碎裂,兵刃折断的刺耳声响瞬间爆发。

    重骑强大的冲击力,瞬间将前列的长枪手连人带枪撞得粉碎,狠狠地楔入了方阵内部。

    紧接着,是紧随其后的、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的轻骑兵,他们挥舞着马刀、狼牙棒、短矛,疯狂地砍杀、劈刺、践踏着陷入混乱的步兵。

    而两翼迂回的轻骑兵,更是如同虎入羊群。

    “北伐军”的侧翼和后阵,多是强征来的民夫、地方杂牌军,以及因为恐惧而脱离本阵的溃兵。

    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抵抗,就在骑兵的马蹄和刀锋下,成片成片地倒下。

    惨叫声、哭喊声、求饶声,瞬间响彻了整个拒马原。

    崩溃,从侧翼和后阵开始,如同雪崩一般,迅速蔓延到整个“北伐军”的阵线。

    “顶住!给我顶住!”晋王萧铭红着眼睛,亲自带着亲卫队,试图堵住一个被骑兵冲破的缺口。

    他的亲卫都是百战精锐,战斗力不俗,暂时稳住了一小段阵线。

    但放眼望去,整个战场已经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场。

    黑色的骑兵如同绞肉机,在“北伐军”庞大而混乱的队伍中纵横驰骋,所过之处,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

    更可怕的是心理上的碾压。

    寒渊军的沉默,比任何呐喊都更令人恐惧。

    他们就像一群精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,沉默地冲锋,沉默地砍杀,沉默地收割着生命。

    而“北伐军”这边,早已是哭声震天,溃不成军。

    士兵们丢盔弃甲,扔下兵器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,没命地向后逃跑,向着拒马河,向着任何他们认为安全的方向逃跑。

    将领们声嘶力竭的吼叫,被淹没在无尽的惨叫和马蹄声中。

    军法?督战队?在这样全面崩溃的浪潮面前,连督战队自己都被裹挟着向后逃去。

    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秦王萧锐被亲兵死死护着,向后败退。

    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最精锐的神策军一部,在玄甲重骑的反复冲击下,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。

    看着晋王的旗帜在乱军中摇晃、倒下。

    看着那面狰狞的玄色狼头大纛,如同死神的标志,在战场上缓缓而坚定地移动,所向披靡。

    拒马河水,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。

    无数尸体堵塞了河道,侥幸逃到河边的士兵,哭喊着跳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,试图泅渡逃生,却又被沉重的铠甲拖拽,或被随后追来的骑兵射杀、砍杀在河中。

    战斗,不,应该说是屠杀,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。

    当日头略微西斜,将这片修罗场映照得一片血红时,喧嚣渐渐平息。

    二十万“北伐大军”,彻底崩溃。

    被阵斩、践踏、溺死者,不计其数,尸骸枕藉,遍布拒马原,堵塞拒马河。

    投降者,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,绵延数里,垂头丧气,面如死灰。

    只有秦王萧锐、晋王萧铭,在各自最精锐的亲卫拼死保护下,带着少数残兵败将,如同丧家之犬,丢弃了所有旌旗、辎重、甚至印信,仓皇向南逃窜。

    萧宸勒住战马,立于战场中央一处稍高的土坡上。

    黑色的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玄甲上沾染了点点血污,但他本人却纤尘不染,平静得仿佛刚刚只是进行了一场普通的围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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