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纸上谈兵
侯,不在话下!幽州、乃至北地膏腴,皆可由有功者分之!朝廷绝不吝啬赏赐!”

    裂土封侯!瓜分北地!

    这四个字,像是最猛烈的毒药,瞬间击中了秦王和晋王内心最深处的那点贪婪。

    是啊,萧宸是块硬骨头,但也是块肥肉!如果能趁其立足未稳,集合力量咬下一口……不,如果运气好,能击败甚至消灭萧宸,那么他留下的庞大基业——北境数州之地、寒渊的军工作坊、幽州的港口、甚至那支初具规模的水师……将是何等惊人的财富和权力!

    风险固然巨大,但收益也同样诱人!更重要的是,如果自己不去,让对方去了,万一真成功了,那岂不是眼睁睁看着对手坐大?

    殿内的气氛,开始变得微妙起来。

    秦王和晋王的眼神,从推诿闪烁,逐渐变得灼热、算计、充满野心。

    他们互相看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和深深的警惕。

    萧珏则急了。

    秦王、晋王若出兵北伐,无论成败,实力和声望都将大涨,对他这个太子将是巨大威胁!

    他连忙道:“此事……此事还需从长计议!北伐非同小可,万一有失……”

    “殿下!”

    赵崇猛地打断他,语气严厉,“此乃社稷存亡之秋,岂可再行妇人之仁,坐视逆贼坐大?若北伐有失,老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!陛下,老臣恳请陛下圣裁!”

    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御座上昏昏欲睡的小皇帝。

    这次,他不再“请求”,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逼迫。

    小皇帝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“哇”一声哭了出来。

    但这哭声,在赵崇和另外两位王爷耳中,却成了默许。

    经过数日激烈的争吵、妥协、利益交换,在赵崇的威逼、利诱,以及秦王晋王自身野心的驱动下,一个脆弱的、名为“北伐”的联盟,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,勉强拼凑了起来。

    永宁元年冬,一道以“皇帝”名义发出的“北伐檄文”和“募兵诏”,再次从神京发出,传檄四方。

    檄文将萧宸的罪状又丰富了几十条,号召“天下忠勇”,共赴国难。

    同时宣布,以秦王萧锐为征北大元帅,晋王萧铭为副元帅,总领北伐军事。

    萧珏留守神京,总督粮饷。

    赵崇总摄朝政,协调各方。

    为了壮大声势,震慑萧宸,也为了给自己和天下人打气,檄文中将这次拼凑起来的兵力,吹嘘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——五十万!

    檄文宣称,朝廷已集结五十万天兵,即将北上,犁庭扫穴,一举荡平寒渊逆贼,还北疆安宁,复朝廷威严!

    然而,真正的内情,只有核心的几个人清楚。

    秦王萧锐拿出了他麾下最精锐的神策军三万人,以及通过各种手段控制的京畿附近兵马两万人,合计五万。

    晋王萧铭也差不多,抽调了其掌握的京营精锐和部分边镇旧部,凑了四万余人。

    萧钰在赵崇逼迫下,咬牙从东宫六率和控制的少数城防军中,挤出了一万五千人。

    赵崇则利用“摄政”权力,强行从神京及附近州县,征调、招募了约三万新兵和民夫。

    再加上从河北南部几个尚未完全失控、又对萧宸心存恐惧或敌意的州县,强行摊派、抽调来的约五万杂牌军。

    林林总总,七拼八凑,这支所谓的“北伐大军”,实际兵力,勉强达到二十万。

    而且成分极其复杂,派系林立,装备五花八门,训练水平参差不齐,士气更是低落。

    其中真正可战之兵,不过秦、晋二王的八九万核心部队,其余大多为乌合之众。

    粮草方面更是捉襟见肘。

    “北伐特别捐”在混乱的南方几乎收不上来,在神京及附近强征,也只是杯水车薪。

    赵崇不得不挪用本已见底的国库存银,并强行“借”用了几家与他不睦的富商巨贾的家产,又向城中百姓加征了数种名目的“战时税”,才勉强凑齐了首批开拔的粮饷,后续补给,完全是个未知数。

    就这样,一支号称五十万、实为二十万,内部矛盾重重、粮草不济、士气低迷的“北伐大军”,在永宁元年寒冬来临之际,在神京百姓或麻木、或恐惧、或嘲讽的目光注视下,乱哄哄地开出城门,沿着官道,迤逦北上,目标直指——幽州。

    旌旗招展,遮天蔽日。

    鼓号喧天,声震四野。表面看去,倒也颇有几分“王师北定”的气象。

    但稍微懂行的人,都能从那散乱的队形、士兵们茫然而疲惫的眼神、以及将领们之间那若有若无的隔阂与提防中,看出这支大军的虚浮与脆弱。

    秦王萧锐和晋王萧铭骑在高头大马上,位于中军,望着前方似乎无边无际的行军队列,脸上却没有多少即将建功立业的兴奋,反而眉头紧锁,心事重重。

   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