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年幼,正可令太子、秦王、晋王三位兄长,以皇叔之尊,同心辅政,共渡时艰!
待幼主年长,再行归政,则兄弟和睦,朝局可安,天下可定!此乃万全之策,亦是保全天家骨肉亲情之上策啊!”
一言既出,满堂皆惊,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皇十九子萧杰?那个生母只是个不起眼的美人、自幼养在深宫、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孩童?年方六岁?
但很快,许多人立刻品出了这万全之策背后的精妙算计:
第一,堵住了太子、秦王、晋王任何一方直接上位的路。
谁上位,另外两方必然拼死反对,内战立刻全面爆发。
而推一个毫无根基、年仅六岁的幼童上去,三方虽然都不甘心,但在谁也无法立刻干掉对方的情况下,这成了一个可以暂时接受的妥协方案——至少,比让死对头上位强。
第二,给了三方一个台阶下。
以皇兄之尊,同心辅政——这意味着太子、秦王、晋王虽然当不了皇帝,但可以成为辅政王兄,继续掌握权力,甚至可能比现在更名正言顺地插手朝政。
这勉强保住了他们的面子和部分核心利益。
第三,赵国公自己,成了最大赢家。
幼主临朝,必然需要辅政大臣,甚至摄政。
谁提出这个方案,谁在幼主身边?自然是赵国公!
他以保全社稷、调和鼎鼐的忠臣面目出现,赢得了大批厌恶战乱、渴望稳定的中立派、清流派甚至部分百姓的支持。
他成了那个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的渔翁。
短暂的死寂后,大学士周文正率先出列,老泪纵横地附和:“赵国公老成谋国,此策大善!保全社稷,维系天家,莫过于此!”
几位皇室宗亲也纷纷点头,他们年纪大了,只求安稳,不想被卷入侄儿们的血腥争斗。
部分中立将领见状,也觉此法或可暂时平息干戈,避免神京彻底毁于战火,便也默然不语。
太子、秦王、晋王的代表,脸色铁青,却又无法立刻反驳。
他们背后的主子,此刻正僵持不下,谁也无力立刻消灭对方。
如果强硬反对,就等于将自己置于不顾社稷安危、一心争权的境地,道义上先失一着。
更何况,赵国公提出的辅政之说,对他们也并非全无吸引力。
在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平衡下,在各方势力互相瞪视、却又不得不暂时妥协的氛围中,这个看似荒唐、却又在特定情势下合情合理的方案,竟然被强行通过了。
数日后,在先帝灵前,一场仓促到极点的登基大典举行。
年仅六岁、吓得瑟瑟发抖、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小皇子萧杰,被穿上那身对他而言过于宽大沉重的龙袍,抱上了那张对他而言过于高耸冰冷的龙椅,年号定为永宁——一个在血与火中诞生,充满了讽刺与奢望的年号。
而赵国公赵崇,则众望所归地,被加封为太师、摄政大臣、总领朝”,并应百官所请,在幼主成年亲政前,权摄皇帝玉玺,代行批红之权。
诏书下达,通告天下。
神京的混战,因为这突如其来的“幼主继位、权臣摄政”而暂时停息。
三方势力虽然不甘,但也在赵崇的斡旋下,勉强达成了暂时的、脆弱的平衡:太子保留了皇兄尊位和部分东宫属官;秦王、晋王获得了更多的兵马节制权和地方任命权;赵崇则坐镇中枢,利用幼主的“大义名分”和自己的政治手腕,艰难地维系着朝局的运转。
然而,所有人都知道,这平衡是何等脆弱。
一个六岁的孩子,如何坐得稳这风雨飘摇的江山?一个靠投机上位的老人,又如何压服得了那三头虎视眈眈的恶狼?
镇北城,靖北王府。
萧宸看着夜枭以最快速度送来的、关于永宁帝继位和赵国公摄政的详细密报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。
“六岁幼主……赵崇摄政……”
韩烈眉头紧锁,“王爷,此乃权宜之计,平衡脆弱至极。赵崇此人,老奸巨猾,善于权术,但根基多在江南文官,手中无兵,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镇不住那三条饿狼。”
王大山冷哼一声,“不过是把火药桶的引信捻长了点,该炸,迟早还得炸。”
慕容雪清冷的声音响起:“赵崇此举,看似解了神京燃眉之急,实则将矛盾往后拖延,且引入了新的变数。他本人,恐将成为众矢之的。而且,幼主……呵呵,倒是给了天下人,一个更好的‘借口’。”
萧宸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“兄终弟及,父死子继?血脉最近,最无争议?”
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赵崇倒是找了个好说辞。只可惜,这说辞,用在一个六岁孩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