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困兽犹斗
    神京,早已不是他离开时的神京。

    太子、秦王、晋王,如同三头饥饿的猛兽,早已将这座都城视为自己的猎场。

    他这个失势的、没有爪牙的雍王,连分一杯残羹冷炙的资格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想求见太子,东宫的门房客气而疏远地告诉他太子殿下监国,日理万机,无暇接见。

    他想拜会秦王,秦王府的幕僚打着哈哈,说王爷偶感风寒,不便见客。

    他想联络晋王,晋王倒是见了他,但开口就是“老四啊,不是三哥说你,你这趟北边差事办得可不咋地,让老七那小子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”,

    话里话外,尽是奚落和拉拢,想让他去指证太子或秦王的“不臣之举”,为他晋王的大业添砖加瓦。

    他萧景,何时沦落到需要向这些粗鄙武夫摇尾乞怜了?他心中那点身为皇子的傲气,被现实碾得粉碎。

    他也曾暗中联络过一些旧日交好、或曾受过他恩惠的朝臣,想探听消息,或者寻个出路。可那些人,要么避而不见,要么言辞闪烁,要么干脆倒向了某位皇子。

    世态炎凉,莫过于此。

    他现在就是一团瘟疫,谁沾上,都可能被太子、秦王、晋王视为敌对。

    他手中那点可怜的、关于北境的情报,在神京这滔天巨浪面前,连朵小水花都算不上。

    “王爷,”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    是老太监福安,萧景的贴身内侍,从潜邸时就跟着他,是这府里少数几个还忠心耿耿的老人了。

    “何事?”萧景没有抬头,声音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“王府的用度……内务府那边,又克扣了三成。说是如今各处都要用钱,宫中用度也减了,让王爷……体谅。”福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懑和无奈。

    体谅?萧景冷笑。

    是太子?还是秦王?或者晋王?无非是看准了他失势,故意折辱,逼他表态,或者逼他滚蛋。

    他这雍王府,如今怕是连一些得势的勋贵府邸都不如了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萧景摆了摆手,语气疲惫,“让账房……先紧着用吧。下人们的月例,也……减半。”

    “王爷……”福安眼眶一红。

    “下去吧。”萧景打断他,不想再看老仆眼中的悲戚。

    福安默默退下,轻轻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萧景靠在冰冷的椅背上,缓缓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脑海中,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:是离京时,母妃含泪却充满期盼的眼神;是初到镇北城,看到那支军容整肃、杀气腾腾的寒渊铁骑时的震撼;是萧宸大婚时,万邦来贺、气吞山河的威仪;是神京街头,那些甲士冰冷警惕的眼神;是太子、秦王、晋王那或虚伪、或轻蔑、或贪婪的嘴脸……

    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弯下了腰。

    好半晌,才平复下来,摊开手掌,掌心赫然有一抹刺眼的猩红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抹血红,眼神先是茫然,随即变得空洞,最后,一点点凝聚起一种近乎疯狂的、绝望的火焰。

    他不甘心。

    他是皇子,是雍王,是曾被父皇寄予厚望,派往北方制衡强藩的钦差!

    他怎么能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,被困死在这座冰冷的王府里,眼睁睁看着那群蠢货把江山搅得天翻地覆,然后或许在某一天,被某个胜利者像清理垃圾一样清理掉?

    他要出去,他要做点什么,他必须做点什么!

    可是……出路在哪里?

    投向太子?那是自取其辱,太子自身难保,也不会真正信任他。

    投向秦王或晋王?那是与虎谋皮,事成之后,免不了鸟尽弓藏。自己单干?要兵没兵,要将没将,要钱没钱,拿什么单干?

    他猛地睁开眼,目光死死盯住北方。那个方向,是镇北城,是萧宸。

    一个疯狂的、大胆的,甚至可以说是孤注一掷的念头,如同毒蛇,悄然钻入他的脑海,并且迅速滋长,缠绕住他全部的心神。

    老七……萧宸……

    这个曾经他需要去“督练”、“制衡”的七弟,这个如今稳坐北方,虎视眈眈的靖北王。

    他手中,或许有萧宸需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不是兵马,不是钱粮,而是名分,是大义,是能让他南下介入,“名正言顺”的东西!

    太子是正统,秦王晋王是叛逆。

    但如果……如果“正统”出了问题呢?

    如果太子“德不配位”,甚至“昏聩无能,致使朝纲崩坏”呢?

    如果他这个同样流淌着萧氏血脉、曾受父皇重托的雍王,站出来指证太子失德,甚至……拿出一些“证据”,证明太子早已不堪为君,甚至对父皇不孝不忠呢?

    再如果,他愿意以“先帝血脉”、“皇室正统”的身份,“请求”或“承认”靖北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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