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赫连铁奴中伏
    磐石堡与青河镇外围的“焦土”,如同一张精心准备的、充满死亡陷阱的请柬,带着无声的嘲讽与凛冽的杀机,静静地铺展在北燕南下的必经之路上。

    浓烟散尽,留下的是断壁残垣、污浊水井、断裂的道路和焚烧过的田野,在春日逐渐温暖的阳光下,呈现出一种诡异而荒凉的景象。

    只有偶尔掠过的寒鸦,和被遗弃的野狗,为这片死寂之地增添几分不详的生气。

    寒渊的主动退让与“自毁”,并未让北燕边军统帅、镇北将军慕容垂感到丝毫轻松,反而像是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,心头那股蓄势待发的戾气无处发泄,憋得异常难受。

    他是北燕宿将,年过五旬,以稳健和谨慎著称。

    萧宸的崛起,黑鹞营的覆灭,人头的羞辱,早已让他如鲠在喉。

    此番得到穿林燕这条内线的情报,又见寒渊内部似乎因年节和匪患而动荡,加上来自王庭的压力,他终于决定抓住这个机会,以雪前耻,为北燕重新夺回对南方的战略主动权。

    “坚壁清野?哼,雕虫小技!”

    慕容垂在中军大帐内,对着麾下将领冷笑,“萧宸小儿,自知兵少力弱,不敢与我大燕铁骑正面抗衡,故而行此釜底抽薪、自残待敌之下策。他以为,烧了房子,污了水井,就能让我十万大军止步?可笑!”

    他指着地图上寒渊那片焦土区域:“他弃守前沿,龟缩于磐石堡、青河镇等寥寥几个硬壳子里,看似收缩了防线,实则兵力更加分散,补给线却拉长了!我军只要以雷霆之势,快速通过这片荒芜地带,直扑其核心堡垒!他那些小把戏,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不值一提!”

    “将军高见!”

    副将恭维道,“只是,斥候回报,寒渊军撤退时,毁路掘井,布置陷阱,我军行进,恐多有不便。且其游击小队神出鬼没,已袭杀我多股斥候,不可不防。”

    慕容垂捋了捋胡须:“无妨。

    萧宸越是如此,越说明他心虚胆怯。传令前锋赫连铁奴,率本部三千精骑,为大军开道。

    遇小股骚扰,不必理会,快速通过。遇坚固堡垒,则绕行,或监视,待我中军主力抵达再做定夺。

    首要之务,是尽快通过这片焦土,兵临磐石堡下!

    只要拿下磐石堡,寒渊门户洞开,青河镇唾手可得!届时,看他萧宸还能龟缩到几时!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北燕的前锋大将赫连铁奴,是慕容垂麾下有名的悍将,出身北燕贵族,勇武过人,但性情急躁,好勇斗狠。

    接到命令,他大喜过望,认为这是抢头功的大好机会。

    三千北燕精骑,人如虎,马如龙,盔明甲亮,气势汹汹地越过边境,踏入了那片被刻意“清空”的土地。

    起初,一切顺利。

    虽然道路被破坏,水井被污染,但赫连铁奴不在乎。大军携带了足够的干粮和饮水。

    至于那些陷坑、拒马,在工兵和骑兵的配合下,也构不成太大阻碍。

    偶尔有冷箭从远处射来,或者小股寒渊游骑在远处逡巡挑衅,赫连铁奴都严令部下不得追击,以免耽误行程。

    “不过是一些扰敌的鼠辈,待我大军攻破磐石堡,再回头收拾他们不迟!”他不屑一顾。

    然而,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,一种不祥的预感,开始在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心中滋生。太安静了。

    除了风声和马蹄声,几乎听不到别的声响。沿途所见,尽是荒村废墟,别说人影,连只鸡都看不到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某种说不清的古怪气味。那些被焚烧过的田野,黑漆漆一片,像大地狰狞的伤疤。

    偶尔能看到寒渊军“匆忙撤退”时丢弃的破旧旗帜、损坏的辎重,反而显得更加刻意。

    “将军,此地地势渐高,两侧山丘连绵,树林茂密,恐有埋伏。”一名参军指着前方一条逐渐收窄的谷地道。

    这是通往磐石堡方向的必经之路之一,当地人称之为野狼谷。

    赫连铁奴勒住战马,眯眼打量前方。谷道长约五六里,宽处百余步,窄处仅容数骑并行。

    两侧是陡峭的土石山坡,长满低矮的灌木和稀疏的树木。

    确实是个设伏的好地方。但他观察片刻,又放下心来。

    山坡上不见鸟雀惊飞,林中未见旗帜人影,谷道中也无绊马索、陷坑等明显障碍。

    斥候刚刚回报,谷内并无异样。

    “寒渊军主力龟缩磐石堡,哪有余力在此设伏?就算有,也不过是些骚扰的小股部队,见我大军,还不望风而逃?”

    赫连铁奴嗤笑,“传令,前军加快速度,快速通过此谷!今晚,我要在谷外十里扎营!”

    军令下达,三千骑兵再次启程,排成相对宽松的行军队列,进入野狼谷。

    马蹄踏在干硬的土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在山谷间回荡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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