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世主。”
简简单单三个字，击破了苏易简此前给自己建立的所有心理预设。
明媚双腿交叠，从柜子里摸出一盒烟来，抽出一根叼进嘴里，含糊不清道：“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，但你曾在这里生活过，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。”
“所以，”她点燃香烟，笑着问道，“现在你知道了么？拯救世界的代价？”
苏易简沉默地抚摸盒子，没有答话。
她所编写的结局，在简易离开、万古青重新振作起来后就完结了。但她并非没有设想过背后的细节。
比如说——简易其实预感到自己会消失，也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，所以找到明媚，将一切全盘托出，尽力留下自己的痕迹。
在万古青不知道的地方，他的姐姐给他留下了很多东西。
卡里几百万的转账是一点。简易担心她走后，她名下账户变成了黑户，便特地用绝对安全的苏家账户转，保证来源清清白白。
还有，简易最后一次和亲人们见面时，其实已经谈拢了把万古青收作养子的事情，并办理好了相关手续。简易这个名字代表的虽然是假身份，但以此为媒介转嫁领养关系还是能做到的。
当然，少不了某些领导大大们的暗中帮助。这样，钱财的来源便更合理了。
他们居住了十年的那套房子，也被简易划入了万古青的名下。
她的一生，若从狭隘的角度理解，的确像是在给万古青这个主角做嫁衣。但她这么做，完全出于姐姐对弟弟的关心，绝不是毫无道理的无私奉献。
再怎么说，也是养了十年的小孩。最后是叛逆了点儿蠢了点儿，倒也不能真的坐视不理。
“希望他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——你是这么跟我说的。”明媚有样学样，听得苏易简险些起来鸡皮疙瘩。
“你走以后，除了万古青那小子，没人记得你。但我还没有盲目到把随便安排的一个人当成是你。”
一圈圈的白烟朝四周飘散，明媚的面容衬得模糊不清：“但你还是聪明的，成功把自己的痕迹留了下来——虽然我忘了，可这盒子一直没丢。”
世界意识控制的也是意识，并具备一定修复能力，使事态合理化。简易猜到了这一点，用看似很鸡肋但实际很有用的方法，留下了只言片语。
当然不可能是给明媚看的，只是在她这里最为安全。
不是照片，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身份证明。
想留下点痕迹，用最普通的、没有标注署名却能代表她的东西就好了。
比如说，她最喜欢的白百何。
比如说，几封自述的书信。
在世界的注视之下，这些物品显得太过渺小，渺小到连摧毁和篡改的意义都没有。
因为明媚不记得，身为主角的万古青不清楚。
既然没有任何人知道它属于谁，所有人都把它当成了随处可见的垃圾，世界自然也不会投下多余的目光，多此一举地清除无人在意的东西。
也就是说——从一开始，简易留下这盒子东西，就是给苏易简看的。
但……
苏易简把盒子推了回去，眼底充斥着悲戚：“明媚姐，我还是更想要回家。”
明媚叹息道：“不想看就不看，姐姐我又不逼你。”说着，收起了盒子，踢回办公桌底下。
“但我还真的蛮好奇问题的答案的——你知道拯救世界的代价了吗？”
苏易简张了张嘴，最终不发一言地摇了摇头。
“这样啊，真可惜。”明媚用满是愉悦、没有一丝惋惜味道的语调回应道，“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，万古青应该在外面等你，去吧。
“姐姐很喜欢你。回去以后，你可以问那小子索要我的联系方式，咱们有空再约。”
“嗯，那再……”
“等等，苏易简……是吧？你今年多大了？”明媚突然道。
“……？我今年二十二岁。”
“还真是小啊。”明媚点头，若有所思道，“当年你刚来蒲宁市的时候，也是这个年纪。
“没想到啊……一晃十载光阴，姐姐我都要奔四了，你还这么年轻。”
苏易简安静地，视线擦过明媚眼角不甚明显的鱼尾纹，落在装饰着各种抽象画作的墙壁上，指甲渐渐嵌入手心。
岁月真的是很无情的东西。
她离开明媚的工作室，步伐沉重地迈向店门。
从万古青和明媚的反应中，她猜测得出，眼前一定还有什么在等待着她。可方才经历的一切实在太有冲击性，叫她提不起半点兴致来。
甚至有落荒而逃的冲动。
万古青远远地便注意到了苏易简惨白的脸色。他身子一僵，快步走上前去，手臂护在她身后，关切